36. 第三十六章
直到跟希正卿吃饭这天,隋芯都没有情愿过哪怕一秒钟。
这位希家的次子比她年长五岁,高中和大学都在英国念,毕业后一直以来负责的也是希家的海外业务,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而作为原著中的重要男配,这位希正卿社会就社会在他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并在和女友感情稳定的同时心安理得向女主示好,数次导致男主误会女主。
更过分的是,刚开始希正卿甚至不是故意的,他很积极地向男主示好,自知有女朋友理亏所以愿意带他玩。但后来,他大约是觉得跟女主结婚在自己的舒适区内,渐渐开始故意而为之。再加上女主本就因为各种因素跟男主分分合合,竟也开始眼盲心盲,觉得这个移情别恋的渣男“没问题”,是男主“太敏感”。
看到这里,就算知道作者有为了稿费多水几话的嫌疑,隋芯还是力竭了。
如果是她,她怎么可能觉得希正卿这个人没问题!他问题不要太大啊!隋芯甚至觉得自己得了看见渣男就会手掌抽搐的特殊疾病,不然她坐在包厢里为什么会觉得拳头痒痒的。
最让她牙痒痒的是,这个希正卿还迟到。他要真是家庭不富裕,因为兼职打工等外在因素晚来一步就罢了,但他是个有钱人,还是个家族能带给隋氏财团利益的有钱人,那么隋芯肯定会发作。
比预订时间迟了二十分钟,那位传闻中年轻有为的希公子终于推开包厢的门,笑容爽朗到欠揍:“真是万分不好意思,隋小姐。路上堵车了,我可不是故意的。”
与祝成璆和程韶不同,希正卿是另一种风格。小麦皮肤,脸部棱角分明,黑发利落地梳了向后的背头,两旁碎发恰到好处的翘起使他好像要奔赴一场酣畅淋漓的赛车,而他也确实一件结合赛车服风格的外套,整个人因而更加硬派。
由于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他的面容同时呈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异域特征。尤其是那双焦糖色瞳仁的桃花眼,看人毫不吝啬地给出三分笑,连带唇角的黑痣都变的勾人摄魄。
勾人个头。隋芯想给他来两拳。
“我管你是故意还是无心,没人敢在我的饭局上迟到。”隋芯冷冷看他,目光虽说因为二人一坐一站不得不自下而上看人,却让希正卿心口一震,“你让我看不到诚意,就等于希家没有诚意。”
即便在海外,希正卿也知道隋芯的大名。但他以为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左右能可怕到哪里去,特别是他们不算完全没见过,童年有过一面之缘。那一面让希正卿更加笃定隋芯并非外界传的那样有着一脉相承的暴君习性,因而吊儿郎当没太把今天的会面当回事。
“别这么可怕嘛,我给你带了礼物。”
还没坐下,希正卿便向她展示包装精美的锦盒,“猜猜是什么?”
少女皱眉沉下脸的模样相当有震慑力。她轻蔑道:“我不需要猜,先生。我只知道你拿过来的这玩意儿,我的衣帽间肯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而你还以为它金贵得很。”
“这倒是没说错,但这条项链不一样在它是我送给小姐的。”就算有千万个不尽如人意的缺点,希正卿的脾气确实是放在普通人中都很难得的好,“小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坐下?只要您不再生气。”
态度上,隋芯确实能给希正卿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但真要她惩罚谁、折磨谁,她又确实做不出那般残忍的行径。
“你能站着吃完这顿饭,我就不生气。”
希正卿从善如流:“那敢情好啊,就像自助餐一样,随取随吃,小姐真是好雅兴。”
从前菜开始,希正卿真的没有坐下过。起初主厨和服务生还以为这位有头有脸的大少爷是要纡尊降贵帮他们摆放碗碟,每个都十分惶恐。还是希正卿说“我喜欢站着吃饭”,他们才嘀咕着“这是什么怪癖”然后退出去,并且渐觉稀松平常。
对隋芯的呵斥和惩罚,希正卿从始至终没表示出一点反抗的迹象,还和她叙起旧:“我跟隋小姐今天应该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小姐十二岁的时候。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您被绑架的事,每个都巴儿巴儿地跑过去看望您。”
轻抿勃艮第红酒,隋芯因为厌恶酒味不着痕迹挑了一下眉:“我对你没印象。”
“怎么会没印象呢?”希正卿貌似为此大吃一惊,“那年我十七岁,正是怒放生命的花季美少年,我长这么帅!”
对他自恋到幽默的自我认同,隋芯只留下两个字:“呵呵。”
仿佛受到极大的心理创伤,男人作西子捧心状:“别这样,隋小姐。我真的不相信你对一个十七岁的帅气大哥哥毫无印象,真的真的不相信。”
“你这样只会逗笑我,而不会唤醒我当时的记忆。”
哪想希正卿骤然严肃起来,清朗帅气的眉眼还有几分如溪水般潺潺流动的温柔:“如果能逗笑小姐,倒也不错。”
“隋小姐记不起来也很正常,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七年,那是一场不必回忆起来的灾难。我还记得小姐当时的状态,所以刚刚我见到您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和那时候真是判若两人。”
岂止是判若两人,十二岁的小姑娘周身有股与真实年龄不相符合的死寂,就好像如今的处境让她生不出任何求生的欲/望。璀璨如金的阳光探入室内,将每一张被利益聚拢而来向她表达关怀的面庞照得格外清楚,此时窗帘随着风微微摆动,而她则立足于绝对的静。
十七岁的希正卿对十二岁的隋芯很好奇。
时过境迁,他的好奇并没有得到解答,如今还要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她勾起恶劣的微笑:“所以,当时的你有没有想过,七年后的你会成为我的未婚夫?”不等希正卿回答,少女冷哼一声,自顾自品尝鲜嫩的鱼肉,“真恶心。”
这可误会大了。希正卿立马澄清道:“隋小姐,我发誓我没有任何特殊癖好,包括你刚才想到的那个。我不仅不是变/态,在感情上还很纯情呢。”
真是疯了,有女朋友还能厚着脸皮跟别的女性订婚,这就叫纯爱?别恶心人了。
太过倒胃口,隋芯擦拭完唇角站起:“我吃饱了,我会跟家人说这顿饭不错,你自便。”她临走前瞥了一眼他放在桌角的礼物,“至于这条项链,你就自己处理吧,我相信你一定有处理的对象。”
最后那句话不管是不是意有所指,希正卿都能很快联想到别的,在隋芯身后皱起眉。
难道她提前查到了什么……?
查到又如何。希正卿的手撑在桌面上,几乎要凹陷出一个勒痕。
他从来没有刻意避讳什么,只是没有在圈内大范围地广而告之而已。
……当务之急是找到对等的「交换物」。
一直到订婚宴的这天,隋芯都没有主动联系祝成璆,祝成璆也从没有给她发过半个字的消息。哪怕隋芯时不时守候在手机旁侧,她内心深处真正期待的“最新消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
果然,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就算口口声声说着“好朋友”,好像他们可以从这段未被允许的友谊中获得救赎,她这般只能听命于人的处境,是个正常人都会退却的。
系统对她的忧郁无可奈何:“宿主,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好感值和虐心值都没变,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它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隋芯一旦开始踌躇不前,一旦对祝成璆手足无措,就开始质疑更高维度的发明呢?明明平时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时候隋芯从不这样。
楼下似乎传来接待客人的声响,隋芯将手机扔到沙发深处,用双手挡住脸庞:“我没有不相信,我……”我只是不肯相信我自己。我只是埋怨我自己。
所有人的生活都自成逻辑,都心安理得、堂堂正正地遵循着自己的生活准则,为什么她总是自相矛盾、总是如此痛苦呢?她好像只能埋怨自己。
而在系统看来,无疑是祝成璆太害人了,还说是男主角呢,怎么能没头没尾冷暴力隋芯呢?就算真的是隋芯做错了又怎样,她也一定是所有环节中最无辜的那个。
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它也开始不相信主系统打造的功能,开始质疑权威,就因为这个功能无法给隋芯提供安心药。
隋芯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