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彗星
祝雪昙心彻底沉入谷底。
在出发之前，祝雪泽就告诉过她，自己的这位学长性格古怪，十分难搞，她当时还想再古怪能有自家弟弟古怪，现在看来，这个评价十分贴切。
还没说话就要杀人，之前的丧尸暴动看样子也是他搞出来的。
祝雪昙咬着下唇，难道真的要打吗？
司禾从陆彻身后探出个脑袋，说：“那个……”
池晚将视线落到司禾身上，微微勾起唇角：“怎么，你也是谁的姐姐吗？”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但司禾主动过滤了，摇摇头说：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很渴啊？”
池晚抚摸脖子的手一顿，鬼使神差地竟然回答了她：“……是有一点。”
“我这里有水，你要不要喝一点？”
司禾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灌满了井水放在手里晃了晃。
池晚想了很多。或许这是一个陷阱，或许这是求和的一种方式，可无论是什么理由，生理性的痛苦终究占据了上风。
要不是在这地方快待不下去，他也不会向外界发讯息。
思忖片刻后，池晚说：“你过来。”
司禾绕开陆彻走向他，却被抓住了手腕。
“没关系，你好好看着我。”司禾向他露出个安抚的笑。
陆彻只能放开司禾，看着她走向池晚。
司禾也只是很简单地把水给他，这一杯大概有个五百毫升，池晚居然可以一气喝完。司禾接过空杯子又给他续了满杯，就这么一直续一直续。
司禾感觉自己好像在大胃王比赛里，正给参赛选手不断添饭。
在司禾给池晚续杯的这段时间里，黄柠和叶烟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你说现在干净的水在外面卖多少？”
“这一杯大概二十南方币吧？”
“笨，司禾的水那能和普通水系异能者净化出来的一样吗？”
“也是。”叶烟想了想之前司禾给他们喝的水，没有一般净化水的涩味，甘甜爽口。
“五十币吧。”
黄柠点点头，又说：“他喝多少你数了吗？”
“这谁数了啊！”
司禾也惊呆了，这人简直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司禾加水的手都酸了，池晚也终于摆摆手，拒绝了司禾再递给他的水杯。
嗓子不再火辣辣地疼，池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毫无防备的司禾，问：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这个女孩是真的毫无防备，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力，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站得离他这么近，让人怀疑她脑子的程度。
可司禾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话你不是一早就说过，我离你的距离还能影响你杀人的心情？”
池晚低低笑了一声。
“不过我觉得你没法杀了我。”司禾骄傲地挺起胸膛，“在你动手之前，陆彻会救我的。”
池晚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一堆人，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去，在与陆彻对视的瞬间，就明白司禾说的人是谁了。
那双海水一样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寒意，假如他真的起杀心，恐怕不等发出一个音节，就会被打穿喉咙吧。
“谢谢你。”
司禾看着池晚的眼睛，他的瞳仁很大，刚刚蕴藏的偏执与疯狂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疲惫。
“不客气。”司禾顿了顿，又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
“先不说你能不能把我们都弄死，就算弄死了，你要继续在这个连干净水都没得喝的地方待到死吗？”
司禾说这话其实没太抱希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水心情变好，池晚竟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看向祝雪昙：“你说你是祝雪泽的姐姐？”
祝雪昙往前走了几步，见池晚没有反感，径直走到他的面前道：“对，我叫祝雪昙。”
池晚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点点头：“确实，你和他长得很像。”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祝雪昙眉头紧锁：“当然是因为接受到了你发出的信号。”
“……有意思。”池晚说，“那为什么，来的是几个贼？”
祝雪昙脸色一遍，又听池晚加重了语气。
“永夜基地的。”
“……怎么回事。”
祝雪昙回头看向身后，黄柠和陆轻萍也是一无所知。司禾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她们遇袭的事情，于是简单说了一下她们上岛时遇见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的胸口上，都有六芒星的刺青。”
“六芒星是永夜那帮疯子的标志，他们的异能也多与信仰类相关。”池晚的声音里不带感情，“我打开大门，邀请你们进来，可来的却是一帮要毁了这里的疯子。”
“可我们也遭到了他们的袭击。”祝雪昙脸色铁青。
“这就有意思了，我只给祝雪泽发了讯号。”
池晚微微一笑：“南方基地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不错啊。”
小队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南方基地高层内有内鬼。
“那个……”司禾弱弱插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沉浸在高层有内鬼的祝雪昙闻言一愣，这才听到丧尸的尖啸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做出战斗准备。
池晚却是摆摆手，说：“不用太紧张。”
他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双手掐住脖子，唱起了奇怪的歌。
他的身影逐渐和之前在外面唱歌的人重合，只不过这一次他唱的并非进攻的战歌，音调里带着安抚。随着他的歌声，向着研究院涌来的丧尸也逐渐退去。
司禾惊叹道：“你可以操纵丧尸啊？”
“那是我的异能。”
【罪歌】。迷惑进而操纵丧尸行为，号召力远超一般的首领丧尸。
“哇，那你是首领的首领了。”司禾笑着说。
池晚是真心觉得这女孩有意思极了，其他人眼中闪过的忌惮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他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池晚选择给学弟发讯息，也只是赌一把而已。
“都来吧，我带你们看看这里的秘密。”
池晚转身走向电梯，司禾和陆彻对视一眼，跟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他们无意抢夺宝藏，跟着看看就好。
和外围的其他建筑不同，生物研究院内部还有电，陆彻把所有的炸药都撤了回去，一行人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