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3岁:征兆
加缪在罗兰·加洛斯的红土上赢下了法网青少年组的冠军。
在那之后,他正式迈过了职业网坛的门槛,凭借着FFT提供的外卡,获得了之后几站法国本土挑战赛资格赛的机会。
九月底,加缪正在雷恩参加当地的挑战赛,他得到了一个正赛名额。
他的第二轮比赛被安排在明天下午,他今天上午还是到训练场保持手感。刚下训练,加缪拿起手机,就看到幸村的未接通话记录。
加缪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和另一边的体能教练打了招呼,示意他可以先去休息。
他提早订好了酒店的午餐,大概现在就已经送到他的房间了。
幸村很少会在赛程期间的白天给他打电话,大部分时候是晚上提前给他发了消息,确定不会打扰他再给他打电话。
加缪给幸村回拨过去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缓缓被对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幸村有些含糊的声音,这听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喂?您好?”
加缪有些担忧,但想到今天是周末,幸村可能昨晚和朋友玩的时候晚了些,柔声问,“yuki,刚刚回笼觉睡醒吗?”
“差不多,早上起来还是有些困就继续休息了。刚刚那通电话可能是关闹钟的时候按错了,应该没打扰到你吧,leo。”
这是在撒谎,加缪非常清楚这一点,幸村总是在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
“鼻音有点重,是不是有点感冒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加缪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听到了那头传来的一声叹气声。
“我有些想你,我没能来看你的比赛,这是你参加的第一场成人赛。”幸村的声音有些含糊,每一个发音都很刻意地保持平稳。
加缪愈发担忧起来,幸村有事情瞒着他,也瞒着弗莱德。
这场赛事加缪是拿着外卡获得的正赛资格,他和弗莱德有着同样的目的,尽可能地和排名更高的选手相遇,只有比赛才能够更快速地发现薄弱之处。
“还会有很多个机会,seiichi如果每场都要看的话fred就要来拎着我的耳朵了。”
幸村在电话里闷闷地笑了两声,放松了一些,“昨天有些发烧,早上起来也不是很舒服,还是有些头疼。”
加缪忍不住皱眉,又拿起手机从通话页面切出去,看了下日期。
他这段时间太忙了,经纪人更多的是告诉他明天、这个星期五、下星期、三个星期后要做什么,忙得像陀螺的后果是加缪总是记不清具体的日期。
加缪强压住内心的担忧,温声说,“有让家庭医生来看过吗?”
“来过了,妈妈昨晚还陪了我一晚上。”
“好,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自己又跑出去打网球。”加缪稍微放下心,又嘱咐了一句。
幸村绝对是教练们都喜欢的好学生,一丝不苟地完成训练,甚至私下里的兴趣之一也是复盘那些他感兴趣的比赛视频。
“不会的,不要担心我leo,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是好久了,七月份在捷克分别后,加缪就紧锣密鼓地去了国家队训练基地,打完青少年戴维斯杯后又为自己的第一次成人赛亮相而进行特训。
“抱歉seiichi,等这场比赛结束后,我要在巴黎呆不少时间。”
“不要说抱歉,leo,我永远为你骄傲。”幸村停顿了几秒,“不过,我很快会追上来的。”
加缪忍不住轻笑起来,“好啊,我等着yuki追上来那一天。和你打比赛,我太期待了。”
加缪在第二轮比赛就遇到了当前世界排名115的弗洛朗·塞拉,一位擅长底线且具有顽强意志力的选手。
加缪和他打到第三盘,但最后输掉了抢七。加缪有所预期,赛后就和弗莱德复盘了比赛,又确定了之后的训练计划。
塞拉拿了这一站的冠军,加缪和弗莱德准备回巴黎。
加缪一行人刚出机场,就直面直线冲击的幸村。弗莱德站在最前面,但索性身体康健,可以抱得住一个幸村。
“好久不见,fred教练!”幸村亲亲密密地和弗莱德做了一个贴面礼。不只是加缪,他也好久没有见到弗莱德了。
然后就不等弗莱德回应,干脆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又跳到了加缪身上。
“leo!终于见面了!”
加缪站在原地没动,伸手搂住这只人形树懒,等幸村兴奋劲头过来,尴尬劲头上来了,就立刻把他放归到地面上。
“他已经跟我念了两天了。”跟着一块过来接人的维达尔对幸村的跳脱行为有些无奈,顺便揭掉了幸村的老底,换来了幸村不满的一声呼唤。
弗莱德跟着加缪连轴转了这段时间,又刚从飞机上下来,开车的人选义不容辞的是维达尔,弗莱德坐在副驾驶上,幸村和加缪坐在后座。
加缪又和幸村聊到了第二轮比赛前的那个电话,这句话他一直想要亲口对幸村说,“我的电话永远为你开机,就像你永远也会为我开机一样。遇到问题,你告诉我,而不是隐瞒我,这样我才会更安心。”
“感觉像是什么诺言一样。”幸村很明显地红了耳根,嘟嘟囔囔地说,“但我答应你了。”
幸村的生活比加缪更丰富一点,但其实并不多,除了周末会和朋友出去玩,其余时间幸村都在为为即将到来的室内青锦赛做准备。
即使在十三岁拿到法国国籍前,幸村并不能够正式进入到全国中心,但他需要让自己登上重点观察名单,甚至是被放在名单最前面几位的其中之一。
“上个礼拜有点感冒,但就一点点。”幸村用手指比划出了比一厘米都要短的距离,“幸好没打扰到训练,不然一感冒就要拖好久。”
幸村有些苦恼,他现在不常感冒,但一感冒就会拖好久,这总让幸村觉得气闷,几次和自己的身体怄起气来。
“他前天还在咳嗽,要不是那场比赛赢了,不然他现在肯定一定还在和你念叨这件事。”维达尔插话道。
“vidal教练!”幸村挤着眉,他不是很希望加缪知道,加缪总是对他的身体有过多的关心,但幸村从不知道这种关心的具体出处。
“今天已经没事了,就只剩下一点点鼻塞了。”话都到这份上了,幸村只能乖乖如实告知,但依旧坚持自己现在很健康。说着用很豪爽的姿态拍了拍自己的前胸。
加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正好我明天有个体检,seiichi一块也去做一个吧。”
“啊...可我上个月刚刚体检过。”幸村不是很情愿,他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更不喜欢被抽血的滋味,正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被加缪一手按灭。
幸村又和加缪继续叽叽歪歪着一些前几天的事情,类似于玩哪个游戏结果被朋友碾压,再也不玩那个游戏了,出去吃饭的时候被以为是朋友的弟弟,然后送了一个免费小冰激淋。
但他们之间的话题聊来聊去总是很容易聊回到网球上,“前天可能打完练习赛,又练了几组动作,然后昨天起来感觉超级累,差点一出门就控制不了腿摔地上了。”
加缪脑内警报被迅速拉响,但依旧不动声色地诱导幸村继续说,“那应该怪那家门口的台阶,谁让他们非得呆在那里。”
维达尔和弗莱德听了很忍不住在前座发出笑声。
幸村意图为自家门口的台阶辩解道,“主要怪我自己,就是突然小腿一下子没力气了,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地上了。不过,只是意外啦。”
加缪在脑子还没理清楚前,就下意识攥紧了幸村的手。
坐在副驾驶的弗莱德此时也把头转了过来,和加缪交换了担忧的目光。
幸村下意识地回握,眸子里带着纯粹的关心看向了加缪。
加缪只进入了第三轮,但这只是他第一次参与参与成人赛,这个成绩并不算难看,但幸村仍旧担心加缪会把对失败的苦闷闷在心里。
“怎么了?”
加缪理了下思绪,不管如何,还是先去做检查吧,“啊,只是想到约的体检好像是今天,我们得直接过去了。”
加缪给安托万发了消息,让他提前去等着,同时分心和幸村说着话。
“你送我的铃兰花摔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等我拿起网球袋的时候它已经碎成两半躺在地上了。”幸村越说越觉得这一周他的运气可真不好。
“我打算等有空找胶水把他粘回去。”幸村依旧觉得可惜,他已经习惯了网球包上挂着这个挂件了,“我有些不习惯它不在了。”
加缪合上眼睛,又深呼吸了几次,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薄弱,他有些呼吸不上来气。
老天啊,不要这么残忍,seiichi还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比赛,他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