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主前世第2章
赵审砚的声音透露不出是何意味,有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纪惊闲顿然认清了现实,她做了一次次的梦,重回他们分别之日,数次故地重游,就是在梦里都没有让她圆梦。
圆她留住他、圆她等到他的梦。
只有她看着他走,从梦中醒来,不得不面对赵存辽一别就是三载,至今没有归来,自己还在盲目等他。
是是非非不可说,再看已是物是人非,情一事难舍弃,已经算作执念了。
纪惊闲额头面上都有细密的汗,她缓好精神,封闭自己不回男人的话,视线一低,见及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红得艳丽夸张地留在除了脖颈开外的地方。微愣住。
这夜,他们有来房事。
也确实是嫁给了他,他只要压力大,不会不碰她,就拿她来消遣。
她的心里是只有赵存辽,身不过是一具空壳,要是可以,她也想拒绝嫁给赵审砚,不会是他们接二连三地有床笫之事。
她做主不了,嫁都嫁了,作为妻子的本分回绝不得。
纪惊闲生有几分愁苦,渐渐地催生哀痛。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
在她愣神之际,赵审砚动手要给她将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轻声细语:“不是唤的我,难不成是唤的我儿?”
“纪娘,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赵郎是我儿。”
他的手冰如毒蛇滑在脸庞,滑腻冰凉。语调审问般地盘诘,她只颤了下,没再有反应了。
纪惊闲仍不能适应他们转换的关系,在赵审砚将要为她打理好耳侧鬓发,心是有抗拒他,自然而然地避开,低着头声音微若蚊蚋道:“赵叔。”
她来赵府找赵存辽,仅有那么几次,就见到赵审砚,她那时不知要唤他为何样的称呼,为了见面方便,就喊了他赵叔。
纪惊闲不敢想她和赵审砚的初面,看背影还将他错认成了赵存辽,只有跑过去才知道不是喜欢的人。
她唤他为赵叔,只是称呼罢了。
不过是一句称呼……罢了。
为何心会痛,痛到意识不到自己是否是在活着,还是早就死掉了。
昨是今非,一次醉酒的意外失.身于他,她嫁给了他。
他们是夫妻。
这不是她选的,她等的是心上人,命运捉弄,嫁给心上人的父亲,成为心上人的母亲。灵魂反复被蒸煮。
她是抗拒的,为了等一个人回来,万般无奈地做下了决定。
不嫁给他,有什么名分能留下。
要是没有意外,他们没有夫妻之实,她可以把他当作是公爹去尊敬。
意外发生后,一切都毁掉了。
纪惊闲心在滴血,她期望赵存辽从战场上归来,他们能见上一面,心里又无可奈何地怀有一分冀望,要赵存辽在一个好地方活着,别再回来。
这样,她不用以名义上的母亲身份,去面对他。
若是他回来,他要是改变了想法,不会娶她,她不会有任何情绪;要他没有改变想法,她该如何自处。
想他不再回来,她坚持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了去这三载的夙愿?要是没见他一面,她会一直等的。纪惊闲心怀私情地想着。
纪惊闲自以为地不着痕迹,可她的逃避与难为情,赵审砚全看得出来,就是她说得再小声,那声“赵叔”还是被他听见了。
对于她的闪避,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笑:“我们还没穿衣裳……你还要这么叫我?”
“温存完才去歇息,这会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审砚并不像表面温良无害,是个很阴晴不定的狠人。纪惊闲不听他这时的语气,知道说多错多,没应声回他。
赵审砚也不指望她能说句话,他们静了粗略有一刻钟,他就向她道:“明日不见我,不用来给我送食,我不与你用膳,你和母亲看着办。”
“母亲要是话多,你不用在意。”
赵审砚言罢,没有拥抱她了,转而睡下了。
纪惊闲感受渐凉的后背,没有男人靠近着她,全身得到放松,精神压力小了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松口气的同时,还能笑得出来,竟有先苦后甜的滋味。
赵审砚一睡下,纪惊闲看了眼芙蓉帐幔,微移眸望了望男人,真见到他阖眼不睁,移动着身体,谨小慎微地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到了晨时,赵审砚早走了,纪惊闲盥漱好,无声坐在镜台前,目色不动地让侍女梳发。
她每日是只有这时候才想事情,其余的时间不想去想。
赵审砚在府里无妻妾,就只有母不详的儿子赵存辽,到了她嫁给他,他才有妻在府中。
赵审砚的父亲好几载前病故了,府里只有母亲温氏在世,他父亲是小官,没像他身为吏部尚书的官大。
纪惊闲想着温氏的撒泼劲,心绪终是有浮躁,这世上竟会有这般的人?心一有了不平衡,就会想起自己在家无须过这种生活。
父母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原来是还生下两个弟弟,可惜他们不是伤寒离世,就是发热退热不了,小小年纪都走了。
父亲母亲伤心,再不能看孩子离世,不生之后,就只有她一个孩子。
她有时候会想,要是两个弟弟没有离世,自己会不会有伴,可他们比自己还小,要亲人有预谋吃绝户,不是成年的男丁,根本就守不住。
还是会被他们赶出家门。
纪惊闲苦闷一笑,脑海里回荡起赵存辽朝她说的话,“好好活下去”、“记得等我,不要让人给欺负了”,她是要好好活着,能不被人欺负就不被人欺负,要自己坚强起来。
她要是不等他,想不到今后还能做什么,没有了朝气做什么都会有气无力,那就等着他吧。
留在这世上没有父母,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世情凉薄,她依偎自己取暖。
……
纪惊闲到了夜分时,她和温氏才见上面,她们能在厅堂一起用膳。
温氏憎恶她,什么事都能挑出不好的一面,她们见上面就是有火光,见不到一块去。
纪惊闲一来厅堂,有奴仆在布菜,她不用看温氏,都能感知到她的目光有多毒辣。
她只专心用膳,不有一语。
温氏去盯着看纪惊闲,见她反绾样式的发髻,在这发髻下那张脸倒是小巧精美,肤色太过莹白,面容小似巴掌大又很朦胧美,再细想她进厅堂的面貌与衣着,浅蓝广袖襦、褶缘半臂、膝腿遮围有胭脂色的蔽膝,下方是藤黄褶缘裙。
这一身都是京师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娘子穿搭,很是常见。给她一穿上,都去注意到她的脸。
看了脸同看了衣物,人只要好看,衣裳都穿出贵不可言、衣料难去买到的效果。
惊鸿倩影,绝色美人,当真是好皮囊。难怪她那个儿子进房睡了人,他还能娶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提出娶作妻子!温氏在心里鄙弃,女人要好看做什么,还得是要勤快会干活的,那种才算好。
没有旺夫相,肩不能抗的,扔到野外去迟早被饿死,也就靠脸勾搭上男人留在府里。
她现在是人老珠黄了,以前嫁的是一个没有作为的男人,官升不上去。像这些漂亮的小姑娘,还能靠脸逆天改命,过得不要太好。
这究竟是凭什么?她老了翻身不了,没有这种机会,当初还是酒肆卖酒小老头的女儿,也是小有姿色。
小老头给她物色好一个人物,是来这里经常买酒喝的一个小官,小官也是官,她没管这小官丧妻便欢天喜地嫁了,日子是过得还算滋润。
等到了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