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暴雨惊雷,雨帘密布,一道闪电照亮白狐琥珀色竖瞳里的阵阵妖气,孟绥闻言又环住辛夷的脖颈颤抖不止,辛夷垂头望着它的反应,不发一言。
无论如何,它们两个是不可能再共处一室了。
辛夷摸了摸孟绥的头,“今晚权且先在山洞避雨,明日再回去。”
孟绥点了点头,舒服地趴在辛夷的怀里呼噜作响,辛夷却全然没有睡意,只是望着漫天大雨,思绪神游。
黑狼后腿的伤,是孟绥咬的,她被它咬了那么多次,非常熟悉它的尖牙。
但孟绥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就算是之前自残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伤口,而且刚才她仔细察看过,确实是利爪所伤。
这一狐一狼,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绥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它抬头去看辛夷,后者正皱着眉闭目养神。
感觉到脖颈处孟绥在轻嗅自己,辛夷疲惫地睁开眼睛,她望着外面太阳快要升起,开口道:“绥绥,你先留在山洞好吗?”
她昨日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先让黑狼离开最好。
孟绥闻言趴在辛夷的肩头没有言语,直到她又问了一遍,孟绥才低头嗯了一声。
辛夷将白狐放在干草上嘱咐道:“不要随意出去,等我回来接你。”
白狐乖巧地点了点头,远远望着辛夷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就算辛夷让它回去,它也不会回去的。
那匹黑狼的血怎么能脏了辛夷和它的木屋呢。
还是死在外面比较好。
白狐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利爪,妖纹又在额头浮现。
辛夷一路疾走来到木屋,她推开木门发现黑狼还在角落里虚弱的趴着。
黑狼听到响声抬头来,试图站起身来走到女子身边。
辛夷先它一步单膝蹲在它面前,平静开口:“你今日就走吧。”
门未关严,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木门的吱嘎声,黑狼苍绿色的眼睛里由欣喜转为疑惑与可怜。
不是那只白狐发狂吗?为什么偏偏要走的是它?
况且它怎么能走,那只白狐莫名其妙的发狂,辛夷待在那只疯狐狸身边会有危险的。
它呜呜了两声,表示不同意。
辛夷皱了皱眉,“你已经被绥绥伤到,就不怕它再伤你一次?”
“呜呜!”(不怕!)
它们狼族是整个妖族里最忠诚的族群,一旦认谁为主,便会终生守护主人的安全,辛夷对它有恩,如今那只疯狐狸不知何时还会出现,它必须保护辛夷。
辛夷见黑狼不肯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她不再犹豫,直接提溜着它的后脖颈将黑狼送出院门。
“从今往后,不必再来。”
冷淡的话语传入黑狼的耳中,黑狼扒拉着辛夷的腿质问为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让我走?)
辛夷心有不忍,她蹲下身去抚摸黑狼的耳朵,嘱咐它道:“离人远一点,回到你的族群中,不要再回来了。”
“呜呜!呜呜!”
(辛夷!辛夷!)
说完,甚至没给黑狼反应的机会,辛夷便立刻关上院门等待黑狼离开。
她将头顶在木门上,静静听着外面黑狼凄惨的嚎叫声,不知过了多久,嚎叫声逐渐消失,辛夷的后背也冒了一层冷汗将衣裳浸湿。
辛夷望着远方的夕阳西斜,没想到黑狼竟然嚎叫了一天。
但这件事应该就彻底了结了。
黑狼的到来,可能对于绥绥来说,压力太大了。
既然如此,将黑狼送走,于它们两个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先进里屋将地上的血迹清除干净吧,然后再接绥绥回家。
辛夷打定主意回了木屋,她看到昨夜为黑狼多打的两只山雀,心中一阵抽痛,总该让黑狼先填饱肚子再走的。
但自己顾不得那么多了,心中只有愈来愈重的不安,孟绥性格偏执,如若黑狼一直留在此处,孟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黑狼在断云崖多停留一刻,绥绥就有杀掉它的可能。
不对!
辛夷暗道不好,她赶忙走出院门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夜风将她的马尾扬起,辛夷的脚力愈来愈快,连枝桠上的山雀都疑惑的看着疯跑的女子,不知她跑得那么快是要做什么。
山洞一片昏暗,辛夷的心却狂跳不知,她走进洞内试探叫道:“绥绥?”
这一次没有任何应答。
火光照亮整个山洞,辛夷收起打火石环顾四周,发现了角落处奄奄一息的白狐。
辛夷将白狐抱在怀里去探它的鼻息,气息微弱,连身上的伤也加重了许多,白色的狐毛簌簌落了一地,甚至后腿处都露出了白骨。
昏迷中的白狐感受到辛夷的温柔的怀抱,它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突然开口说话道:“辛夷……”
辛夷不可置信地听见怀里白狐说话的声音,有一瞬间,她看到白狐额前的红痣发出微弱的光亮。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前先给绥绥处理伤口是最要紧的。
辛夷起身走出山洞:“我带你回家。”
白狐趴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山路在辛夷的怀中不停颠簸,白狐琥珀色的竖瞳在暗夜里幽幽盯着她的侧脸,倏地在她耳边虚弱说道。
“它想杀了我。”
辛夷闻言抱紧怀中的白狐,默不作声地继续往木屋跑去。
给白狐涂药辛夷已经驾轻就熟,孟绥懒洋洋地趴在床榻上享受着辛夷的抚摸,后者坐在它的后面仔细察看白狐伤口,“你是狐族的白狐?”
孟绥点了点头,随后又关切问道:“这样会不会吓到你?”
“你既能听懂我说的话,就说明你不是普通的狐狸,”辛夷坦诚说道,“不过你突然会说话,在山洞时确实吓了我一跳。”
“我也不知为何自己就突然能说话了,”孟绥的尾巴悄悄缠住辛夷的手腕,“可能是在跟黑狼对战时过度使用灵力,故才有所突破。”
“是吗?”辛夷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你们最后谁打赢了?”
“自然是那只黑狼,狼族是灵族里最残忍的族群,辛夷你看,要不是我逃得快,我的腿就没有了。”
孟绥用鼻头去拱辛夷的手指,琥珀色的琉璃眼满含泪光,语调也不由得委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