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凭什么来审问我?
“第一,在明日的军委会议上,由皇叔祖亲自支持军械改革案。”
“第二,会议结束后,辞去第三军团军委席位。”
“第三,全程配合案件调查,不得有丝毫阻挠。”
宗予抬起了眼睛。
“做到这些,皇室不会追究皇叔祖的失察之责,军部也会保留您最后的体面。”
“只要您平安,宗佑就有了依仗,不会落得无依无靠的下场。”
宗舒和没有考虑太久。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不过短短半日,他原本还算精神奕奕的状态再也不复从前。
花白的头发从他的脸侧翘起,衬得眼角的皱纹越发的深刻,他就像一个被现实打败的,暮气沉沉的老人家。
“好。”他说道,“就依殿下所言。”
陈折将宗舒和送回了家。
在踏进家门时,宗舒和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绊倒在地,幸好一旁的管家伸手搀扶,才没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丑。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大约已顾不得这些了。
与此同时,在圣哲伦分局里,军部和治安局的高官云集。
众人皆是神色肃穆,为了即将开始的审讯严阵以待。
那个审讯室里的身影,虽然年轻,可身份却极其尊贵。
他们必须得慎之又慎,一旦招来祸端,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还是李警长打头,不过这次他身后坐着的不是苏立明和肖格了。
坐在那里的,一位是军部审查处代表,另一位是皇室内务法务官。
“宗佑阁下,这是一枚来自第七军械所的芯片,请您确认,这是不是您的东西?”
李警长率先发问。
对于他的问话,面前的宗佑无动于衷,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得不到宗佑的回答,李警长在短暂的等待后,放下了手里的证物袋,转而拿起了另一张照片,向宗佑展示。
那是被抓住的罪犯照片。
“宗佑阁下,您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面对这张照片,宗佑的眼神眯了起来,随后垂了下来。
他依旧没有开口。
室内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色上,略长的头发贴在他的颈侧,让他看上去颇有一种虚弱、易碎的气质。
他有一张皇室血脉赋予的,优于常人的脸。
审讯室的冷气似乎对他来说太足了,让他剧烈咳嗽了几声,一阵红晕涌上了他的脸颊。
在长久的沉默后,法务官开口了。
“宗佑阁下,本次询问已得到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授权。您仍享有皇室成员的陈述与申辩权,但不得拒绝回答与本案相关的问题。”
宗佑的神色,在这句话里,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脸色,从平静转为了阴沉,最后化为了一丝不以为意。
这句暗含了警示的话,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宗佑闭上了眼睛,彻底拒绝了一切外来的审问。
接下来,无论是李警长、军部代表、还是内务官,都没有人能够撬开宗佑的嘴。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开口透露一个字。
审讯陷入了僵持。
在室外等待的人们,面面相觑,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内务官的终端震动了起来。
他低下头快速查阅信息。
一息之后,他再次抬起了头,中断了这次的审讯。
他走到宗佑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宗舒和将军已经签署了配合调查的协议。”
宗佑紧闭的眼睫闻言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瞬。
内务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明日军委会议后,宗将军将会辞去第三军团军委席位。”
“将军府将无力再为您提供特别庇护。”
宗佑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内务官再次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示意李警长继续审问。
虽然周围的人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但眼看着宗佑大变了神色,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这场审问,似乎终于能够推进下去了。
李警长垂下眼睛,重新整理好思路。
他不在维持刚才温和的审问方式,而是回到自己擅长的、直接而不留情面的询问方法。
“宗佑阁下,对于这部从您房间里搜出来的终端,您怎么解释它的存在?”李警长问道。
他将一张证物照片推到了宗佑面前。
照片上,黑色的终端被放置在透明的证物盒中。
宗佑的目光在照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他仍旧不发一语。
可是李警长的审问,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终结。
“对于那些存在终端里的视频,在后台使用记录里,有多次打开观看留下的痕迹。记录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天凌晨。您怎么解释这些使用痕迹?”
他顿了顿,翻开了下一页记录。
“同时,根据对芯片的内容解密,发现了近期接收到的一段影像文件。这段文件,与我们在嫌疑人的加密终端上提取到的原始视频,源头数据代码一致。”
“请您解释,为什么这段影像文件,会传入您的私人终端。”
依旧是沉默。
对于宗佑的拒不配合,内务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的动作被对面的宗佑捕捉到了。
对于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他的心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嘲。
看吧,就是这么的现实。
在他父亲军权在握的时候,眼前的这些人不过都是蝼蚁,从没有与他对话的机会。
而现在,这些人竟然敢对他露出不满的神情。
可恶!
宗佑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狭长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嫣红的脸颊和苍白的神色,在他那张文弱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英俊。
内务官看着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荒诞的感慨。
从眉眼轮廓上来看,宗佑与宗予殿下确实有几分血脉带来的相似之处。
可也仅止于此了。
从身份和内在上来看,这两个人绝对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你凭什么来审问我。”
宗佑开口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点气虚。
他的眼神随即落到了李警长的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我是本案的主审官,自然要对您进行审问。”
李警长冷静地说道。
“主审官?”宗佑漠然地说道。
“一个地方分局的警长,也配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李警长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