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被隐瞒的真相
直至起身,饮溪仍有些晕。
林长寂转过身,“母后,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之责,是我不顾礼节请陆家女郎前离开,”他的视线扫过众人,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又重复道:“我对陆家女郎一见钟情,遂求陛下赐婚。”
事情的发展出乎众人的意料,她们终于静了下来,睁大眼睛张望着。
“我意已决,你可愿原宥我的唐突,嫁我为妻?”林长寂转过身看向饮溪。
他的目光专注而真挚,四周归于寂静,静到这世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饮溪耳后一热,她先移开了目光。
圣旨已下,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的心跳得极快,除了震惊,心头某处似乎蛰伏着什么,尽是一片发胀的暖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时卢明月却突然站了出来,她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礼,“请太后收回成命。”
韦太后低眸看了她一眼,喜怒难辨:“你这是何意?”
“回太后,小女正在和裴家的郎君议亲。”
听到卢明月的话,饮溪终于醒了,她抬起头,身旁的林长寂却侧过脸。
“三书六礼可过了?”
卢明月握紧双拳,缓缓地摇了摇头。
韦太后轻笑一声,“陛下的圣旨哪有收回的道理?”她摆摆手,“哀家乏了。”
众人躬身行礼:“恭送太后。”
宫宴照旧是男女分席,饮溪坐在卢明月身边,两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阿霁。”
饮溪抬起脸,“阿娘……”
卢明月沉声道:“你一定要记住阿娘今日说过的话。”
卢明月说不要让旁人知道她会医术。那林长寂呢?他知道她懂医术。想到林长寂,饮溪慌了一下,“阿娘,我有话与你说,”饮溪心中纠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全盘托出。
卢明月难掩震惊。
难怪,难怪林长寂认不出她!中间竟然这般波折,卢明月想起那日林长寂的眼神,恳切中夹杂着希冀,似是明知道结果却还不肯认命,奋不顾身全力挣扎只为一个微茫的可能。他今日那番说辞她万不会信的,令她意外的是他又为饮溪解了围。他知道她无辜,尽力周全她的体面。
卢明月心底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林长寂对饮溪的情意都是真的,就连她也不由感叹这份情谊当真难得,但她也有她的犹豫。太后对林长寂并非传言那般慈爱,今日宫中这场闹剧,定然与太后有关。林长寂心有所属,虽然她知道那人便是饮溪,但是他不知道,旁人都不知道。那道圣旨或许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察觉到了他对饮溪的不同,为二人赐婚不过是想借饮溪牵制林长寂。
卢明月看着饮溪透红的双耳,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林长寂的真情纵使可贵,但却危险,她不能让饮溪犯险。可是饮溪呢,她知道了又会作何反应?无论他身为大都督还是肃王,他都对她呵护有加,这样的他,饮溪很难不动心罢?
为了饮溪着想,她还是决定不告诉饮溪真相。圣旨已下,二人婚事无可更改,她也只能接受。不过……日后林长寂若回西北,只需将饮溪留在京城,她二人便永远不会知道实情。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旁的……卢明月轻叹一口气,日后再说罢。
*
饮溪闭上眼睛脑海里便闪出林长寂那双专注又认真的双眼,翻过几次身,饮溪还是坐了起来。
他是知道她的罢,所以今日才会说出那番话,又向陛下请了旨。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饮溪捂着狂跳的心口无声地笑了一下。只一瞬她又收回了笑,若他想起来了,怎么不与她说?为何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却又偷偷向陛下请旨呢?饮溪愈发不懂。
饮溪还震惊于他是肃王这件事中,她回忆着二人的对话,想起她还对他说过“相信肃王”的话,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若他记得的话……难不成他同她一样,因为她没有认出他所以心中有气,故而不说?
饮溪躺了下去,又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回来的路上,她没有见到他,他应该也没有看到她,所以做不得数。再见便是茶坊,那时他藏在屏风后,许是因为查案所以不便出面,不过后来他又送了她名贵的药,所以也做不得数。在宫中,她有危难他便会冲出来,几次三番救了她。饮溪这才意识到,他做了许多的事。
饮溪抱着被子在榻上打了个滚。
但是!他怎么能不经她同意便向陛下赐婚呢?若他心中有意,总该与她说才是。若他真对自己说……
饮溪想了一下,她该如何呢?
饮溪怕被上苍知道,用锦被蒙住自己的头。
她应该是愿意的。
她救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多次相护,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像他无数次看向她的目光专注又真挚,她想她也是愿意看向他的。
可是成婚又意味着什么呢?饮溪带着这个疑问进入梦乡,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明天……明天再问阿娘罢。
翌日,卢明月还在忙,府上便有人来报林长寂来了。卢明月忙将人请了进来。
林长寂行了一礼,“今日前来,是为请罪,”他微微躬下身子,“此事是晚辈的不是,”林长寂与卢明月并无多少交情,二人的关系不远不近,是二人都以最客套的方式称呼彼此,今日林长寂以晚辈自居,算是给足了卢明月面子。
“此事是我之过……”他一连说了两个不是,似是极为内疚,“我此前便与夫人提及过,我无意婚事,昨日那般说不过是迫不得已,不想夫人已经为女郎寻得佳婿。木已成舟,错皆在我。我不日便会回西北,西北苦寒,我不忍女郎随我受颠沛流离之苦,亦不忍她离开夫人。我愿与夫人立约,两年内与女郎和离,女郎既为我所累,我不敢再误她。”
他垂下眼,“还望夫人原宥。”
卢明月不由叹道:“荒唐!”
林长寂也觉得此事甚是荒唐,圣旨已下,谁敢不从?他自知理亏,没有说什么。
卢明月心中有气,饮溪做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日后便是与他和离,她这些年难不成白白蹉跎了不成?
“夫人也不想将女郎嫁与我的罢?”
卢明月没有答话。
“我能力有限,不敢夸下海口,但我可以向夫人保证,我会护她一生无虞,两年后也会还她自由。”
“你想如何?”
“我会与女郎说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