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愿者上钩
沈知意醒来时天刚亮透,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沈淮恋恋不舍很晚才离开,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想了很久。
她伸手够到终端,打开沈淮的对话框,看了一下记录,基本是沈淮单方面的叮嘱、催促、他发起的通话,她的回话大部分一个字:嗯。好。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按下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拖得像融化的糖丝:
“……我醒了,忽然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上学?”
几乎发送的瞬间,他的回话就到了。
“乖乖,我出发了。”
她看着信息,又陷入沉思。
午休时间,沈知意赶到实验室。
苏幼宁这里永远的恒温24度,空气里浮着牛奶蜜糖的甜香,淡淡的,像远处烘焙房飘来的尾调。
“昨天……在沈淮最情动的时候,我试着扎了一下,蜂鸟为什么扎不进?”她疑惑,“纹丝不动。是不是新种子有问题?”
苏幼宁给她抽取信息素、血液,测试数据。
“数据我看过了,没问题。”
“那怎么一点都扎不进?他比盛炽野厉害那么多……?”
苏幼宁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不是他比盛炽野厉害……是盛炽野把门敞开了,他的腺体核膜对你没有防御,精神图景里全是你的锚点。蜂鸟进去,相当于回自己家。”
他顿了顿:“沈淮这样的状态才是正常S级。帝国需要他们对抗虫族,腺体壁垒是天生的防御机制。你的蜂鸟能扎穿A级,但暂时对付不了正常的S级。顾曦朝倒是可以了。”
“顾曦朝?”
“嗯,她回帝都星后我就给她种上了蜂鸟,她最近在帝都全面培训。她不像我俩。”
苏幼宁推了一下眼镜,“她在前线天天跟S级Alpha的信息素对冲,精神力和信息素的锋锐度是被战场磨出来的。我们的蜂鸟现在是一团线,线能渗进门缝,撞不开合金墙。”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那我要跟她请教怎么练,你帮我俩搭一下线。”
苏幼宁答应了。
“还有……沈淮昨晚很奇怪。”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苏幼宁靠在操作台边,双臂环胸:“什么表现?”
沈知意耳根发热,指尖抠着操作台边缘:“我表现得很需要他……他就特别听话。
……幼宁,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以前真是不想搭理他。”
“突然开窍了?”
“以前……我对他的感觉非常复杂……”
沈知意想着,她应该是喜欢过林医生的,他的温柔、他的治疗、他的呵护……
刚发现他是议长那段时间无疑是最恨他的。
“幼宁,为什么我明明该恨他,却又贪恋他的温柔呢?”
“信息素呗,他都深度标记你那么多次,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奇怪吧?”
沈知意靠在医疗舱边沿,手指停在冰凉的金属面上。
“无所谓了,我发现了对付他的方法。”
她抬起眼,杏眼里的东西变了,像一扇窗被推开了:“既然他那么享受‘我需要他’那个瞬间。如果我时不时给他这种瞬间——”
苏幼宁推了一下眼镜:“他会主动往你手里钻。”
“嗯。”她说,声音很轻松。
苏幼宁嘴角弯了一下:“你果然开窍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转过身,面朝窗外。
遥远处,议政厅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
“……疗养院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林医生是好人。他给我治腺体,用信息素帮我止痛。”
她弯了一下嘴角,“林医生已经没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有沈淮——我只对付他就行了。”
苏幼宁把她拉进一个三人加密群:“等过了这阵子,我也想练练,一起学吧。”
沈知意在群里说:“曦朝,我想跟你学扎穿S级,怎么训练呢?方便见面吗?”
回复很快:“好,下午有空,我过来找你。”
沈知意:“下午三点,中央军校C区那个废仓库?可以吗?”
顾曦朝:“好。”
苏幼宁在群里留言:“你们把教学过程重点发给我,我有空的时候也研究一下。”
春天的太阳悬在蓝色天幕上,把军校C区废旧仓库的金属骨架晒出炫目的白光。
沈知意站在露天停机坪边缘,躲在一台新报废机甲的阴影里——帝国真是财大气粗了,才十年的教学机甲就报废丢在这里,她的盲盒平台生意会更好了。
低频嗡鸣从云层上方压下来。一架哑光灰的军用悬浮车带着气流,悬停在停机坪上空两米处,气浪卷起满地细碎的金属屑。
舱门向上滑开。
顾曦朝跳下来,黑色高领训练服,短发齐耳,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像淬了冷霜的琉璃。她比沈知意高出大半个头,落地时军靴碾过金属碎屑,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白朵?”
“顾曦朝!”沈知意一时间看呆了,她长得太绝了,好美好飒!
没有更多寒暄。
顾曦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靶片抛给她。
沈知意伸手接,指尖碰到边缘,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是精神力残留,像一根针从靶片表面刺进指腹。
“感觉到了?”顾曦朝看着她皱眉的样子,“我在前线待了快三年,天天跟A级S级Alpha的信息素对冲。
他们的精神壁垒像合金墙,我们的信息素是雾,雾撞上去会散。
后来我发现,只要把雾拧到针尖那么细,就能在合金墙上凿出一个点。”
她转身跳上悬浮车副驾驶座:“上车。你来开。”
沈知意……不会开啊!
她爬了上去,皮革座椅被日光晒透,操纵杆是冷硬的合金。
顾曦朝简单讲解了悬浮车操作方法,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操纵杆上,指节擦过她腕骨内侧,带着一股极淡的冷硬皂角味:“这是你唯一需要抓住的东西。剩下的,自己来。”
悬浮车陡然拔升。
帝都的楼宇在脚下缩成棋盘,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
“别想着你在飞,想着你是推进器本身。”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是弓,信息素是箭。
她压下推进,车身平稳地向前切去,穿过一道薄云,日光在舷窗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
“很好。”顾曦朝侧过脸,“学得比我想象的快。”
沈知意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军校山顶礼堂的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