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当众接吻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圣格尼斯高中的社交生态完成一次彻底的重新洗牌。
周一早上,虞涟从易倦那辆布加迪的副驾驶座下来的时候,全校都还在窃窃私语。到了周三,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再对他指指点点了——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到了周五,甚至有人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
“嗨,虞涟。”
一个扎着脏辫的黑人女生在储物柜区朝他挥了挥手,虞涟愣了一秒才认出她是校报的副主编。
“嗨。”虞涟谨慎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
“你的穿搭最近很有品,”女生指了指他身上的夹克,“比之前那些好看多了。”
虞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昨天易倦扔给他的新衣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嗫嚅:“谢谢。”
他以前在学校里跟人说话的频率大概是一学期三次,每次不超过十个单词。现在光是这周,他就被迫进行了四次完整的社交对话。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储物柜上,双臂抱胸,百无聊赖地等他。
“聊完了?”易倦看到虞涟走过来,直起身,顺手接过他怀里抱着的课本,把人抱在怀里。
奥利弗从走廊另一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金发中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露出两只贼亮的蓝眼珠,“走廊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家的卧室。”
“我家的走廊比他妈这个破走廊干净十倍。”易倦头也不回地说。
“那不是重点!”奥利弗跟上他们的步伐,开始了他每天的固定控诉易倦重色轻友的节目,“重点是你们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储物柜、食堂、走廊、训练场。对了,YU,周末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派对,在汉普顿斯。”
虞涟还没有回答,易倦就替他回答了:“没兴趣。”
“我问的是虞涟,不是你。”奥利弗死皮赖脸地继续。
虞涟抬起眼看了一眼易倦的侧脸,斟酌着开口:“如果易倦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听到没有。”易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莫名的得意。
“听到了。”奥利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奴役同校生是违法的,以斯拉。绑架罪在纽约州最高可判二十五年。”
“那你去报警。”易倦推开教室的门,把虞涟的书本放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低头在虞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教室里早到的几个学生同时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虞涟的耳根烧了起来。
“下午比赛我给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易倦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教室,路过奥利弗身边的时候顺带踹了他一脚,“走了,蠢狗。”
奥利弗揉着被踹的小腿,龇牙咧嘴地对虞涟挥了挥手,然后跟在易倦身后离开了。
中午,食堂。
圣格尼斯高中的食堂分三个区域。靠窗的长桌是橄榄球队的固定地盘,中间一排圆桌是普通学生的混战区,最角落的几张桌子则是留给那些既不属于任何社团、也不想被打扰的学生的。
以前虞涟的固定位置在角落区域的角落里,双重角落,堪称隐形人的王座。
现在他坐在靠窗长桌的正中央,易倦的右手边。
易倦的左手边是奥利弗,对面是防守截锋马库斯和跑卫乔什。整张桌子坐满了橄榄球队的队员,每个人的餐盘里都堆着堪比三人份的食物。
虞涟面前只有一小碗沙拉和一杯酸奶。
“你吃鸟食呢?”易倦看了一眼他的餐盘,皱起眉头。
“我不太饿。”虞涟拿起叉子戳了一片生菜叶。
易倦二话不说,从自己盘子里叉了一块烤鸡胸肉放到虞涟的沙拉碗里。
整张桌子的对话音量微妙地降低了半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我看到麦迪森今天换到啦啦队最后一排了。”马库斯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说,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乔什接话:“凯莉走了她还敢招惹那个谁,不是找死吗?”
他说“那个谁”的时候朝虞涟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虞涟假装没听到,低头认真地切那块易倦给他的鸡胸肉。
易倦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伸手把他面前那杯没开过的气泡水拧开盖子,推到他手边。
奥利弗目睹了全过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啧啧”,被易倦一个眼刀剜过去之后立刻假装在欣赏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下午,圣格尼斯狮子队对阵杰斐逊高中。
这场比赛打得毫无悬念。圣格尼斯常规赛继续保持全胜战绩。
虞涟坐在看台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易倦专门给他留的视野好到能看清易倦每次传球时手臂肌肉的发力轨迹。
他看着球场上被队友团团围住的易倦,想起开学那天自己坐在看台最顶层的角落里。
那时候他觉得易倦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他是活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仰望的国王,而自己是角落里一块人形背景板。
现在国王每天晚上把他圈在怀里睡觉。
虞涟想到这里,脸又开始发烫了。
球场上的庆祝还在继续。易倦从队友的包围圈里钻出来,走向边线,抬头看了一眼看台第一排。
虞涟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易倦把头盔往奥利弗怀里一塞,单手撑住围栏,翻身跃上了看台。
动作干净利落,一米九四的身高翻过那道齐腰高的铁栏杆,像跨过自家后院的门槛。周围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半排座位,但易倦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径直走向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
虞涟还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张,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手里攥着那面红色的小旗子,是入场时志愿者塞给他的。
“你翻上来干什么——”虞涟的话没说完。
易倦弯下腰,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虞涟的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身体被易倦的手臂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然后易倦低头吻了下来。
整个狮子球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