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七八月,合欢树开,粉绒花扇像新生的鸟羽,香气扑面——
一切已经变了太多,余清和看着百欢,微微偏头,“你记得我吗?”
百欢面上笑意未减,道:“当年青狐丘上,应该就只有一只猫,奴家记得十几年前它就被青月狐送走了。”
见面前两妖微显出了疑惑,她多说了一句,“青月狐就是那群狐狸的本族,你们不知道吗?妖界原来的狐宫一族,青月狐。”
余清和目光微落,原来她是被特意送走的吗?
“默晓生?”余清和想起了一个名字。百欢眼中微亮,朝着她们缓缓走近,说:“这是原来狐宫宫主的名号。”
“你怎么会知道?”萧簌看向余清和。妖界妖王这些事,还都是他告诉她的,余清和说在她记忆里青狐丘上都是一群普通狐狸,她没见过狐妖,现在她却说出了狐宫宫主的名号?
妖王麾下宫主的名号只有本族亲近的妖才会知道,在外都是用的位称,妖界众妖会知道有位狐宫主,本族是青月狐,却不会清楚宫主的名号,因为「青月狐宫主」一词就足够了。宫主所代表的不是一只妖,而是一整个族群。
有些族群太过庞大,有时就连本族的小辈,都不知道坐上宫主之位的到底是谁。
就像是他自己,结生领主认出他的种群时还很惊讶,说辉蛇宫主正在聚集族群。他才知道辉蛇一族坐上了宫主的位置,但他没有离开益州。
“明月青山,狐逍遥,所以此福山厚水地所生狐狸,皆是承月带青,天资聪颖,所以自称青月狐。”余清和只是觉得青月狐听起来有些熟悉,想起了这段话。
她有本话本里提过,狐妖本无名姓,受命北上送信,遇到了一位姓默的姑娘,姑娘给狐妖取名默晓生。三年后狐妖返回,发现默娘已经嫁做人妇,见她并不开心,于是搜集各种证据,让默娘抛开世俗偏见,与负心汉和离。
“那话本里写的,是真的?”余清和说着跳下地面,朝着百欢走去。
「默娘受默晓生的帮助,发现那姓谢的男子早就移情别恋,写过和离书后,那人还要纠缠...」
余清和记得最后默晓生出手杀了那姓谢的,但她这一动作,却引来了捉妖师的追捕,匆匆和默娘分开了,此生再未重逢。
百欢听见她的话,微微蹲下身,和余清和拉进了距离,“话本?人间竟还有这样的话本?”
她不清楚面前猫妖所说话本里是什么,但就凭它所说的前一句,有了自己的猜测。
百欢语带肯定,“青月狐一名缘由是如此,想来姑娘所说话本,应该是族中狐妖所写,狐妖写书,里面所言之事半真半假。”
余清和有些明白了,难怪在谢府里看话本时,总觉得太过巧合。
就像她的身边,也藏了个狐妖的虚影。丫鬟春花还有惊风,只是带来了热卖的话本,书里原来藏着狐妖的影子,告诉她很多的事,可是她当时根本没意识到那是给她的东西。
她要找的妖,可能在那时还在她身边,看着她。
可是,如果它在看着她的话,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那它后来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记得那绒花树只是一棵小树。”余清和记忆里是有百欢所说的树,但她也记得那是一棵非常普通的树。
百欢耐心回答,眉眼间流转出一丝怀念,“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奴家当时的确还是一棵灵智未开全的树。”
她一再请余清和与萧簌随她一道,最后两妖略放下了警惕,跟在她的身后。
萧簌有些不放心,说:“整片地方,都只有她一只树妖,这怎么说也有些奇怪。”
余清和还未开口,百欢微微回头,柔声解释道:“萧公子想必是误会奴家了,奴家是自愿留下来的,否则这青狐丘,连一只妖也不会有呢。”
“那怎么别的妖都走了,你还要留下来呢?”萧簌立马问道。
百欢掩唇轻笑了一声,“萧公子莫不是忘了,奴家是只是一棵树,树妖不比别的兽妖,要离开生身之土,至少也要百年修行,奴家还走不了,那不就是自愿留下来了。”
草木开智已是少见,萧簌哪知道树妖的事还有这弯绕,但听百欢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兽妖离开生地,只看重猎物,换了地方照常捕猎,还没听过因为水土不调死了的,但草木离开生地,只看水土,水土不好说不定会熬死呢。
做一只树妖也是万般不容易,萧簌没再接话,却也没放下警惕,已经见过此处黑泥般的土,他不信这地方的水土好。
这么奇怪的土,这树妖浑身一股阴柔气,他宁愿遇到以前的狐妖。
余清和听着他们讲话,心里却是想着自己看过的话本。
默晓生北上送信,送的不是信,而是她自己,但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卷进北城的妖战中,一晃就是三年过去了。
话本里写的默娘,到底是真的默娘,还是在指她呢?
百欢所说的家就是一个棚子,她轻巧地搬动两个比她还宽的木头桩,放在另一个更大的木头桩旁边,说:“这个是核桃木的,这个是松木的,这面桌子是桃木,都是奴家亲手做的。”
萧簌感觉怪怪的,趁着百欢去拿储藏起来的果子,他搬动所谓的“凳子”,移到余清和的旁边,压低了声音:“小泥巴,你不觉得这树妖很奇怪吗?她就是一棵树,家里这些东西还都是各种木头做的。”
他紧皱眉头,就像是在自己洞穴里看到五花八门的蛇皮装饰一样,他的洞穴里不会有蛇皮装饰,也就理解不了这只树妖是怎么想的。
先前的烤鸟他和余清和各自分着在路上吃了,现在他感觉也不是很饿,不想吃树妖的水果。周围明明很平静,但他见过树妖的家后,总觉得这妖并不简单。
用来做桌凳的树,至少也有几十年,甚至百年。萧簌说不出自己看见这些是怎么想的,只能说“觉得古怪”。
余清和看了四周一眼,凉风吹过有些阴森森的,一路上虽没有什么异常,但她和萧簌一样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古怪”。她觉得这怪异不是出在百欢身上,而是笼罩在整个青狐丘中,让人想要探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也隐约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说:“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