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仙人地宫
崔正好看着连舟手中的地图感叹，“……难怪我每次往来皆是迷晕在这暗黑水道中，水里恶鱼追咬，水道七通八窍，次次都无功而返。原来只因我非三姨母的血脉。”
“三姨母自幼便是人中龙凤，天生纯火灵根，精纯至极，难得一见。崔家上下三代，她是唯一结成元婴之人。她是外祖的骄傲，是崔家的希望。”
“三姨母五官醒目而浓烈，不见女子的柔美圆润，却是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她性烈如火，最好打抱不平，爱替弱势之人出头伸冤，为此没少惹外祖发怒。每次她被外祖罚跪祠堂，都是我母亲半夜偷偷送饭。”
“三姨母饭量最大，最不禁饿。据我母亲说，每次我母亲送饭过去，她一见了吃的眼睛都直了。但母亲劝她去跟外祖讨巧认错，三姨母却从来不去，宁可生生饿着。”
他沉浸在回忆之中，黝黑水道间，崔正好娓娓道来的声音夹杂着潺潺水声，和破烂的小木船一起，摇得人昏昏欲睡。
他仍一厢情愿地絮叨着旧事。“母亲夜里最爱坐在庭中树下，跟我讲起她与三姨母年少之事，皆是唏嘘感慨。”
水道之中的樱桃气息却并未更浓烈，仍是与他们初到飞鱼池闻到的那样。
连舟终于出声打断，“……你所说之人，似乎并非我母亲。”
“怎会……”
“我母亲修为不过练气，一生未结元婴，也绝非什么精纯至极的纯火灵根，而是金木水火四灵根。”
“这不可能！”
“她一生相夫教子，温良恭顺。她小心侍奉长辈，事事问询，万事不敢自作主张。自我记事起，从未见她踏出过城门，更不会是什么快意恩仇的女侠。”
他终于正面回应崔正好。
“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
“这不可能！”崔正好难以置信，“你明明就……不然——”
他话未说完，小船突然在水中左摇右晃，幅度之大，几乎要将船上的人都甩出去。
“船要翻了！！”白凉末死死抓住船沿，裙摆已然湿透。
“鱼来了！诸位小心！！”
恶鱼闻声而来，一行人不得不再次开始提剑砍鱼，一旦落入水中便开始被恶鱼啃咬全身。白凉末尖叫着抱住船沿，还是不断有恶鱼跳起来撕咬她的衣衫，扑咬她的肉。王应川只能削去她一片衣袖。
“恶心！”
江寒差点没被腥臭恶鱼熏晕过去，一拳打飞一条想跳到船上的恶鱼，又将连舟身上挂着的鱼扯下。连舟努力挥舞着青霄剑，但水道幽暗船上狭窄，四周都是人，长剑根本施展不开。
一片手忙脚乱。
而恶鱼源源不绝。
“莫要恋战！”
“撤！！往回撤！！”一片混乱中，崔正好冲到船头拼命划桨，小船悠悠调转方向。
“等等！”
江寒注意到连舟紧盯着某处，似是有所察觉。她出声喊住崔正好，再一回头，连舟已提剑跃起，青霄剑一冲将石壁破开。
大小石块纷纷落下，薄薄石壁被洞穿，露出后面偌大的石洞。
崔正好惊呆了，“怎么会……我来那么多次……”
“墙上壁画所指，正是此处。”
崔正好一听更晕了，“壁画？什么壁画……啊！”崔正好左脚疯狂甩动，江寒看他大脚指头上挂着一条恶鱼，怎么甩都甩不掉。恶鱼死不松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快走！”
恶鱼太多，根本难以行船。一行人只能弃船，跳入连舟破开的石洞中。
白凉末一进石洞便四处张望，“这是……好像也是白萍门以前的操练场！”四周散落着不少举石、重锤，有无数摔打痕迹，恍惚还能听到当年白萍体修抡起硕大举石，举至半空，舞得虎虎生风，又狠狠将它掼至地面的声音。
满目疮痍。
“当年门派被攻破，不少长老自爆而亡，与来者同归于尽。如今仙人地宫处处崩塌陷落，破败不堪。传说中的白萍遗宝更引无数修真者蜂拥而入，更添幽魂无数。”
崔正好摸着坑坑洼洼的石墙，不停感慨。
江寒发问，“连舟，你说你看这石墙上有壁画，画的是什么？”
“……宗门旧事，从白萍门开宗立派，到后来开山鼻祖身殒。壁画从飞鱼海洞中开始，一路水道石壁，断断续续，残缺不全。”
“你如何看出要砸开此处石壁的？”
“上一处壁画画着宗门灵脉枯竭，宗主殚精竭虑，后来找到法门，壁画便消失在此处。”
崔正好还不死心，“连舟，你还不承认！你若非我三姨母亲生血脉，如何能见得壁画？”
“师兄！”他师妹空少仪终于出声制止，“我们探寻此处多次无果，今日借几位东寰剑宗道友的东风，好不容易得以深入。私人恩怨，暂且先放下罢！”
“烦请师兄以大局为重，根除白萍野妖患，还百姓一片清明。”
“……”崔正好又看了连舟好几眼。
空少仪屈膝一礼，“诸位道友，我师兄今日失仪，少仪在此处给诸位赔不是了！”
“少仪姑娘客气！”侯方域扶起小姑娘，算是接了她的礼。“大家都是为根除白萍妖患而来，自然以大局为重，无需少仪姑娘多言！”
非亲非故，初次见面却以姑娘闺名相称。空少仪脸色暗了暗，“……那便谢过各位了。”
江寒：……
没眼看，猪队友真的没眼看。
“看来此处便是白萍门寻求到的解决之法了。”江寒从一处举石下抽出两本体修功法，随意一翻便眼前一亮。“是高阶的体修功法，这里肯定是亲传弟子甚至宗门长老的操练场。”
“不错。”侯方域也在墙角发现好几处燃尽的符纸碎屑。“寻常弟子操练，不会用符纸，太过奢侈。”
“有轨道。”连舟挪开脚步，脚下两条浅浅的车轨，明显是车轮反复碾压的痕迹。
白凉末凑过去看。“好像延伸向那边……”
忽然一声妖兽嚎叫，强大的妖力冲击整个石洞，冲得众人往后一退！他们还来不及顺着车轨痕迹深入，已有一庞然大物自他们来时的破洞中冲入！
“是境妖！！”崔正好大喊。
境妖，吸食怨灵残魂所化，附着于灵气充盈之物上。
云华派的内门弟子册上如是说。
“这里死魂太多，源源不绝，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