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FreeFall
路过办公区时,里头的骂声仍不绝于缕。
员工们互相使眼色,唧唧喳喳地交头接耳,看着不像第一次了。
直到进电梯,蒋郁拍了拍胸口,不禁感叹:“......他哥是超雄吗我天。”
靳成旻身兼数职貌似却极少来公司,本应他自己的事大部分都交给了靳劭豪办,没办好靳董难免责怪,他便来找靳劭豪出气。
不过他这认真上进的劲儿不是假的。
就是总感觉怪怪的。
以旎真对靳劭豪的了解,他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甘愿卑微挨骂的人,难道是为钱和继承权?
听闻靳董的夫人宗慧娘家实力强劲,在家族有一定话语权,这些东西怎么都落不到他身上了。
也许时间真的改变了一个人,在旎真印象里,他绝不是这样的。
如今也为五斗米折腰了。
“没那么简单,任何项目初期基本都很难盈利,他这个打法,我只能说难,但也有破局办法。”
“怎么破局?”
蒋郁斜她一眼:“这你不知道?跟你一样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咯。”
话音落下,旎真微微晃了神。
不知不知中俩人已经走出大厦,司机掐着时间将车开到了大门口,为了犒劳蒋郁陪她来这里走一趟,她便提议去吃那家提前看好的日料。
“就是原本约靳劭豪去的那家日料店?”
“嗯。”
“不去不去,别想用这个打发我啊,要吃就吃个贵的。”
旎真现在又变回了小富婆,当即爽快应下,“赶紧,外景楼那片选一家!”
外景楼紧邻榕江,是人们对那个片区的笼统称呼,包括大大小小的洋房和江上如烟霞号在内的星级邮轮,高档餐厅云集,全市最贵的消费场所之一。
蒋郁一听乐了,那必须去啊。
“都可以都可以,看你。”
旎真翻到之前加的一家日料餐厅经理的微信,她吃过几次算是熟客,便给人发了消息让留个好位置。
到店后,旎真想着晚上还有一场饭局,加上没胃口,几乎没怎么吃,倒是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刚到的鲜海胆,等待打包的时间,蒋郁偷偷去把单埋了。
“不是说了我请客?”
“就当还宝格丽的礼咯,你别待会又转我啊!让我占个便宜哈哈哈。”
她当然还记得这茬。
一顿饭钱换一条彩宝,怎么都划算。
听她说什么宝格丽,旎真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哦了一声:“忘告诉你,那是延泽哥的朋友送我的,那天我来找你们路上刚好碰到了,说是新婚礼物。”
“啊?”蒋郁笑容僵了半秒:“...他朋友送你的新婚礼物你随口就送我了,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
旎真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保温袋,举起来检查了一下。
她跟那个人不熟,而且他连他们婚礼都没来。
但最重要一点是,陈延泽跟齐一禾在一起时,他们经常一同出去吃饭玩,所以严格意义上,他算是陈延泽和齐一禾的朋友。
旎真跟陈延泽结婚不久,而陈延泽却跟齐一禾好了两年多。
他的周围处处仍有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痕迹,就比如共同好友。
说不介意是假的。
见旎真不愿多言,蒋郁顺势看向她手里提的保温袋:“在这干嘛不吃,打包带回去不麻烦吗?”
“我吃饱了呀,这是给延泽哥的。”
“哎哟哎哟——”蒋郁立刻尖着嗓子:“看来跟老公感情不错啊,升温啦?这点小事都要想着他。”
旎真忍不住翘起唇角。
吃完饭出来,蒋郁让旎真直接回去,不用送她,她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好,拜拜。”
道别后,旎真上车吩咐司机回家。
没想刚到,家里就出事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救护车,进进出出的人在搬急救器械,一眼望去,好几个白大褂。
旎真隔着车窗看见这样的情景,脸色刷得一白,急得连保温袋都没拿,下了车就直奔进去。
路上撞到几个阿姨,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全部围在客厅里,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楼梯。
旎真看了看她们,也来不及问什么,直接抓着扶手连续迈几个台阶跑上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陈延泽的卧室门敞开着,脑袋嗡嗡作响,步子也逐渐慢了下来。
卧室外同样站着几个人,似乎正齐齐看着她,她恍若未觉。
一走近,便听到房间里传来规律的嘀嗒声,以及医生轻柔的话语。
旎真的目光不受控地看向大床上躺着的人,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遮挡了他的脸,始终只能窥见半边身子。
昏迷不醒,安安静静的陈延泽。
昨晚他们还在一起做蜜月旅行攻略。
一旁的黄姨坐在沙发上,似乎感觉门口有人,转过头眼眶红红的,“旎真!”冲上来紧紧抱住她。
旎真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好的消息,失神忡忡地问:“延泽哥现在怎么样了?昨晚还好好的。”
“突发急性心梗,吃药都不好使,医生说这种情况血压太低或者心力衰竭就没用了,还好抢救及时!”黄姨语气颤抖,后怕得很。
急性心梗?
旎真想起陈延泽经常带在身边,以及车里常备的一瓶深褐色药物。
上次出门逛街时他也突发心梗了,只不过当时情况要好得多。
没想到这病情一旦严重起来这么吓人。
此时,陈延泽脸上的呼吸面罩笼着一层白雾,时深时浅,医生检查完一番,紧接着往他身上注射什么药物。
旎真就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想走近看他,又怕碰到什么影响治疗。
黄姨站在背后始终用手掩面,不忍相看。
......
忽而就傍晚迟暮,余晖黯淡,天际残阳如血。
橘色的光束射进实木百叶窗,旎真的脸庞被切割成一明一暗。
须臾,她松开用力的指尖,四周又一下变得灰暗。
关楚琼发来消息:我有点事,那两套裙子放家里了,你抽空去取就行。
㫉真没说陈延泽突发心梗的事:好。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刚刚医生出来了一趟,说病情稳定下来了。
后续就是保持安静,好好休息,降低心肌耗氧量。
原来家里一直有住家医生,陈延泽住进来时特地吩咐以后不需要了,经过这遭,黄姨说什么也不能再依着他。
她让一整套医疗班子留下一个月,另外安排了冠心病专家住家。
良久,众人都散去。
旎真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门外站着的助理秘书,其中两位是黄姨身边的,一位是陈延泽的助理。
田蔚刚接完电话,平声道:“太太,我已经推掉陈总后续几天所有的行程。”
旎真点头示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外头都知道陈总的身体情况,这次他突然生病,估计瞒不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