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4
心跳振动的频次渐渐和当下重叠，云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缕笑意。
最爱不二家的棒棒糖，尤其是草莓牛奶味的。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半晌，云虔回过神来，瞧着聊得正火热的两人。
颜又薇是个话唠，热情地说了三言两语，便把徐至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曾经的一班学神，如今的创业海归，还是自家妹妹亲切叫着的学长……
啧。
真不对劲。
是时候问一些关键的了。
颜又薇冲云虔俏皮地眨眨眼，对着徐至道：“哎哟，说到在国内，还有一点最让人头疼。到了二十多岁，只要在家，就有一帮子亲戚催婚。他们那些人，动不动就问我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她战术性地顿了顿，拉长了语调：“可怜我那单身的小表妹，都跟着遭了殃，还要陪着我去相亲呢。”
“徐同学，你在国外，这些烦恼应该会少很多吧？哦，看我这说的什么话。你长得这么帅，应该不需要家里人催才对。”
云虔本来晕乎乎的，听着她讲话，越听越不对劲，心中的窘迫也一层层加深。
她琢磨了一下，如果这时候在面上表现出不自在，反而更尴尬。
实在不敢吱声。
但她还是忍不住小朵发飙，微信轰炸自己的亲姐。
一朵绝望的云：【颜又薇女士！！！！！！！！】
一朵绝望的云：【呜呜呜呜呜呜。】
一朵绝望的云：【你憋说了，我和他真的不熟。我现在要抠出一座城堡了(╥_╥)】
发完消息，云虔愤怒地将备注从“全世界最漂酿的姐姐”改成了“全世界最无赖的姐姐”。
在她偷偷摸摸狂点键盘的同时，徐至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面无异色，温润带笑：“哪有，长辈想要催婚，在哪里都是躲不开的。我阿婆就算见不到我的面，催我找对象的唠叨照样漂洋过海。”
闻言，云虔有些意外地看了徐至一眼。他的脸被暖气吹得有点泛红，面容很平静，似乎无波无澜。
颜又薇得意地瞥了眼云虔，接话道：“我现在还记得，之前云中表白墙上，向你表白的盛况……是我想当然了。”
云虔竖起耳朵，偷偷从车窗倒影那里观察徐至的神色。
几秒后，徐至无奈地笑了下，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大家都还年少……”
*
十公里的距离说短也短。
到了小区门口，外来车辆进不去，徐至坚持帮两个女生拎着行李箱。
不多远就是云虔住的楼栋，外面有些冷，云虔搓了搓手，和徐至告别：“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现在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颜又薇接过话头：“是啊，太麻烦你了徐同学。不如这样，改天让我妹请你吃饭吧。”
徐至一脸光风霁月的笑容：“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云虔瞪圆了眼睛，用一秒接受了现实：“那我们下次约时间？……拜拜！”
徐至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没有一点疲态，笑着应：“下次再见，你们也早点休息。”
舟南的冬天，空气很潮，冷得缠缠绵绵。云虔却不舍得马上进屋，沉默了一会儿。远远的，她看见，那个男人把手插在兜里，迎着寒风和冷白的光，慢慢走出了她的视线。
*
云虔输入几个数字，密码锁开了，两人进门。
眼看着颜又薇要开始八卦了，云虔率先向她发起了进攻：“姐，你刚刚怎么能乱说话呢？在陌生人面前，我很尴尬的好吧。”
“好不容易看到你身边出现个新面孔，我不得过问一下？”
“过问是这么个过问法吗？”云虔咋舌。
“唔……你不知道，刚刚那个徐至，在高中的时候啊，完全是高岭之花那种范式的。我逗他一下，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颜又薇把行李箱放下，拍了拍沙发垫子，一脸严肃：“老实交代，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虔一脸无辜：“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就是我们高中的学长啊……”
颜又薇哼了声：“哦，只是学长吗？你俩怎么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和他都是高三，都很忙呀。我交了那么多新朋友，总不可能每一个都介绍给你叭？”云虔继续一脸无辜，“再说，我认识他不久，你们就毕业了。我和他就没怎么联系了……”
颜又薇冷笑：“真的？”
云虔：“当然啦，亲爱的姐姐，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颜又薇呵呵笑：“我不信。就你刚刚那个扭捏劲，你俩绝对有事瞒着我。”
云虔：“……”
她现在有很多头大。自家姐姐果然不好骗。
这么多年来，她在心里面悄悄种下了很多秘密。
这些属于她一个人的苦涩或者甜蜜，全部捂得严严实实，从未诉诸他人。
她实在不敢想象，有一天，这些隐秘的小芽得见天光，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哪怕是，在自己的姐姐面前。
云虔开启终极大招：“呜呜呜，我们真的不熟，甚至还有点过节。今天你给我揽下请他吃饭的活，只需要动一动嘴。可是，尴尬的是我呀……”
紧接着，她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泪：“我要和我爸讲，姐姐不是来看我的，是来让我难堪的……呜呜呜……”
“云朵朵，你敢？”
颜又薇伸出魔爪，轻轻挠着云虔的咯吱窝，惹得她哈哈大笑。
“你要是敢和舅舅乱说，我就……嘿嘿，我就和他们说，你不回云洛，在外面发生的事情都瞒着我们！”
“啊啊哈哈哈……唔……颜又薇你好无耻……啊啊啊别挠我了，我没办法呼吸了啊啊！”
*
云虔醒过来时，发现枕边空空如也。
她拿起手机，正想问问情况，就看到了颜又薇留给她的消息。
全世界最无赖的姐姐：【我今天还要处理点工作，你先玩着，姐下午再带你出去浪~】
全世界最无赖的姐姐：【微信名片：23】
云虔的视线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一会儿。
咦，为什么是另一个号？
徐至也有大小号之分吗？那她昨天晚上，不是白出糗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便继续往下看。
全世界最无赖的姐姐：【噢，差点忘记了，这是你“不是很熟的”那个学长﹌○﹌】
云虔扯唇。
她这个姐姐，连假期都要用来出差，戏弄人的心思却丝毫不减。
她回了几个微笑表情包，表示小朵领命并且愤怒。
肚子有点空，云虔起床，给自己简单烤了片面包。
吃完东西，她慢悠悠地想起加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