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反击
徐骁带着征粮的簿子,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粮店。
雄关城破后,这家店他来收过一次粮。当时瞧着店里刚被破城的士兵们打砸了一通,损失不小,他象征性收了两袋,在账上记下“已收粮”的字样,便带着人走了。
如今见他又来,那店里原本不爱搭理人的掌柜带着恭敬迎了上来:“公子,日前多谢您手下留情,如今小店已经周转过来,公子有需要,小店一定鼎力支持!”
徐骁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便放低了声音,对掌柜说道:“不要好粮,不要坏粮,只要那香喷喷的豆饼子,不知掌柜的这里有多少?”
掌柜的脸色一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拽着徐骁就去了后堂。
一撩门帘,两柄锃亮的大钢刀就架在了徐骁的脖子上。
好在这些日子,徐骁已经习惯了脖子上架刀的感觉,因此他不慌不忙地向里面人拱手道:“各位好汉,我乃雄关城徐奎之子徐骁。愿与大刀寨合作,共讨赵贼隋贼,还请各位好汉回禀郝大当家。”
*
大刀寨内。
郝韧一拍桌子:“什么?!”
他那条伤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激动之下突然站起来还是有些不稳。守在山下的人赶紧一边扶稳了他,一边回禀道:“大当家的,雄关城里的兄弟送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郝韧看了眼诸葛先生,叹道:“没想到,太子殿下还真惦记上咱们寨子里这点干粮了。”
郝韧没犹豫,赶紧把这消息悄悄告诉了徐姣。徐姣听完一蹦三尺高,又赶紧使劲儿捂住嘴,生怕不小心把这秘密让旁人听了去。
但她实在是一刻不能再等,当即飞奔出去,在山寨上上下下寻了一通,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在后山的小溪边寻到了孤零零发呆的陈清明。
这几日,她总觉得自己的胸口上一直压着一块大石。有那么好几个瞬间,她甚至觉得,只有把自己的心直接挖出来,才能得到一些松快。
赵襄来搜山那日,她骂萧燃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来回地撞。
真该死,怎么就对他说了那些话。
“清明!”
陈清明转头,看见了跑得满头大汗的徐姣。她坐起身来,不明白徐姣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着急又高兴。
“清明,咱们能去救六哥他们了!”
*
夜色渐沉,雄关城内。
今夜刘府内外守卫的士兵比萧燃到来后还要再多出一倍。百姓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比太子爷还厉害的大人物,但他们认得一层层雪亮的刀片,于是不用等到宵禁,大家纷纷自觉躲进了家中。
而刘府内,赵襄正殷勤地给萧燃倒上茶水:“太子殿下,这是本王托人从江南千里迢迢弄来的极品龙井,您尝尝。”
萧燃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点头道:“不错,有宫里的味道,西北王真是手眼通天啊。”
萧燃话里有话,赵襄却好似没听懂一般,反而有些讨好地笑笑:“哈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待本王登临皇位,这样的好茶要多少有多少!”
萧燃听了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倒也没什么别的表示。只幽幽说了句:“那孤可要等你的好消息了。”
今日是萧燃特意将赵襄约在了刘府。这人是战场里杀出来的,警惕心太强。如果不是萧燃用承安太子的名头把他请来,怕是谁也不能轻易把他诓离了城外大营。
赵襄当然不是没有怀疑过。
虽然他把萧燃从大刀寨那个山沟沟里翻了出来,但萧燃的口风始终模糊不明。一会儿说自己那个逃命到江南的皇帝老爹还等着自己光宗耀祖,一会儿说皇城里的舅舅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就是不肯松口支持西北军这杆子旗。急得赵襄嘴角边冒了好几个燎泡,恨不得直接押着萧燃去战场上帮自己开路。
但这么个名正言顺、正脉嫡传的太子就在自己手里,这可是他让天下百姓乖乖归顺自己的绝好机会,他又怎么能轻易让这个机会就这么没命呢?
所以他捏着鼻子,忍着,等着,等这位出身高贵的太子殿下一路随他赶赴皇城,然后告诉所有人,他赵襄是被前朝正统承认了的天下之主。
赵襄的心思萧燃自然明白,所以他今夜约见赵襄,正是打着商讨下一步行军安排的旗号。
西北这片地界和皇城之间,还在关中隔着个同样姓萧的皇亲国戚。虽然那只是个空有名头的东西,但毕竟也是他名义上的皇叔。这点面子就算萧燃懒得搭理,赵襄这个求正统求得走火入魔了的人还是不得不深思熟虑一下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还真不好和赵襄周旋。
萧燃不着痕迹地瞥了站在一旁的徐骁一眼,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见此,萧燃放下心来,继续去和赵襄商量他的皇位大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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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雄关城外。
陈清明把手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又紧紧地缠了几圈,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正被密不透风地裹着。
这主意还是如今摇身一变成太子的人给她出的,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还在生她的气吗?会在赵襄手底下吃什么苦头吗?
铁链上缠了布,硬硬地硌着她的手腕。陈清明手上摩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雄关城里的那个人。
萧燃送自己的那条鞭子——虽然经过数年的打磨,那鞭子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样子——在被赵襄捉住时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后来她又去当日被俘那处找过,却怎么也没找到,估计是被赵襄的人打扫战场时一并带走了。
跟着那条鞭子一并失去的还有豹。那日萧燃以身换她一条性命,但豹却被捆了四足,由几个兵扛下了山,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样看来,陈清明几乎又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那些她看重的东西。
怎么老是这样……以前在村子里是这样,雄关城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自己生命里那些重要的东西,全都要被夺走。
陈清明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徐姣有些担心她,特意从后面骑马与她并肩,还用手轻轻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陈清明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如今她只剩徐姣这一个亲近的人还在身边,她不想让对方担心。
而此时,郝韧也清点好了人马。只听他轻声下令:“出发!”
陈清明浑身一凛。大刀寨众人鱼贯而出,她伏在马背上,冲在了最前面。
潮湿的树叶飞快地从陈清明的脸边擦过,她像是毫无知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算什么……我偏要你在我身边!
*
再看西北王大营。
赵襄的数万兵马吃过了晚上这顿军粮,便准备歇夜了,只留了放哨巡逻的人。突然,营帐中有人发出了微弱的哀叫声:“诶哟……肚子疼……”
光是哀叫还不算完,有人反映更加剧烈,迫不及待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