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温蒂
蒙思利特占地不小，每个地方都宽敞得望不见边。学生们住的地方直接划了一个片区，还有专用的停机坪。
宿舍是一栋环形小楼，外层纯白没有窗户。附近其他的生活设施很少，周围只种了一圈树。灰色的枝干蜿蜒盘旋，死去的树枝向上空伸出双手，仿佛在祈祷雨水。
金焰在宿舍小楼的门口等了很久。楼乐章把她送到停机坪就招呼她先去认路，说是很快回来，结果等到现在。她全身上下就一个手环，加一个登记了生物信息的通行芯片。
她坐在阶梯上研究半天，终于找到卡槽装上去了，但是还是没有网络权限。
余光有一抹绿点又闪了一下。金焰凭直觉看过去，发现那是树枝扭曲得十分痛苦的一株。皱巴巴的树皮布满全身，灰色的皮肤在树枝的分岔口-爆开一个下垂的眼睛，刚才的绿光正是从中露出来的，现在看过去只有一片漆黑。
金焰坐在原地：“谁？”
周围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她等了一阵，干脆站起来。这个树眼很巧妙，虽然树不高，但是树眼的位置刚好能俯视到宿舍楼前这片空地。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于是她朝手心哈了口气，直接徒手爬了上去。
“你···你等一下”
突然有声音从旁边的另一株树上传来，金焰还以为自己刚才看走眼了。她正好趴在那眼睛旁，低头确认了一下：树眼中确实严丝合缝地嵌了个光滑漆黑的摄像头，然后才扒着树干往后看去。那株树矮得多，这蚊子叫一样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金焰沉默了。
那个声音没敢继续，也或许是不知道除了阻止还能说什么。但是下一秒就不得不开口了：“你···你，你在干什么！”
金焰头也不抬，还在继续扣那树眼上的树皮：“学习科技。”
“不，别···你你”
金焰扣了半天连一层灰都没扣下来，十分惊奇：“哟，还有这么硬的皮啊。”
随后她又点点头：“也对，只有脸皮这么厚的人才能干出在宿舍偷-窥的事。”
“你，你胡说···”
“我不和偷-窥狂说话。”金焰作势要爬下去。
“等等，我，我不是”声音透出一点焦急，但依旧无法辨别男女。
金焰头也不回地爬下去了。
过了一阵，声音又唯唯诺诺地问：“你···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站在树后面想看看对面能不能看见自己的金焰：“···哦，我试一下监控死角，防止被偷-窥。”
“······”那头的人似乎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弱：“你···你就是，新来的蓝星人吗？”
金焰：“你知道蓝星？”
只有自己星球的人才这样叫，难道是同胞？金焰马上否定这一毫秒的希望。能操控联邦技术能力的蓝星人恐怕还没出现，何况这里是军校，能在这里看监控的人，不是学校老师，就只能是这栋宿舍楼里的学生。
可能是学生吗？她看了一眼旁边环形小楼，连个门都没有，像个躺平的鹅蛋。
“我···对不起”蚊子一样的声音继续嗡嗡嗡。金焰几乎没有听清这句话：“什么？”
“对不起。”那声音大了一点，但是依旧没有底气。
金焰无可厚非：“哦。知道错哪儿了吗？不知道的话我就不接受道歉。”
本来想通过这句话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结果“哧”的一声，环形小楼的一角突然亮起了一个银色小环，是和启明星白塔入口一样的识别仪。
“···从这里，这里进”
金焰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了，难道这是人工智能？
她从树后发出疑惑：“人工智能还有时间偷-窥女生宿舍？”
那声音似乎反应了一阵才搞懂她的意思：“我，我不是···”
金焰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仿佛很有耐心耗下去，一点也不在乎宿舍入口：“蓝星上的人工智能还没有自主意识呢，你们这里的都会说话了，就是还不太流畅。”
那声音似乎想纠正她，但是又不敢，只好把入口识别仪开开关关的，像是个生气的小朋友。
金焰有点想笑，正要开口，亮起的银色识别仪却消失了，她直觉那个声音已经断掉。
不远处传来逐渐变大的脚步声。
“金小姐，金小姐？”是楼乐章。他往四处张望了一圈，似乎正在找她。
金焰从树后面窜出来，吓了他一跳。
他手里的箱子又带上了，上面捆上了一束漂亮的绳带。
金焰举起手腕问他：“不是说你去登记生物信息去了，那我的网络权限呢？”
楼乐章径直往楼前走去：“可能是手环设置的问题，等会儿再看看。”
金焰跟在后面，看见他将自己的手环对准那个银色识别仪消失的位置一滑-动，识别仪就又出现了。
墙壁陷成门，向周围旋开。正中间是大厅，一眼看过去，不大的面积竟显得十分空旷，光线从大敞的正中间流下，淌了满地的白光，地面的砖纹和那座天空白塔很像。
有轻微的“哒哒声”靠近。金焰一低头，发现是一只有着红色突起额头的鸟。
鸟的尾巴很翘，像是在说欢迎，羽毛在地砖反射的水波纹下衬得漆黑光亮。它停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的声音冒了出来：“你好，你是新同学吗？”
金焰看着到自己小腿的鸟，有些犹豫：“是吧？
你也是学生？”
女人“噗”的笑了出来，金焰这才发现原来声音不是小鸟发出来的，而是从她背后冒出来的女人。
女人很年轻，一头黑色短发，身姿利落，正站在楼乐章旁。
她看着金焰，微笑点头：“你好，我叫蒙昕语，是精神系今年的新生，今年21岁。”
金焰微笑：“你好，我是金焰，今年30岁，不知道什么系。”
蒙昕语了然地点头：“你就是代号星来的新生吧？我听说了。虽然都是新生，但是我家就在这里，所以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到时候也可以一起上课。”
楼乐章点点头：“蒙昕语同学，我对你有点印象，入学检测是全优，很优秀。不过这个姓氏在这里很少见，我记得学校秘书长也姓蒙？”
蒙昕语有点羞郝：“谢谢···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同学们说，他是我舅舅。”
楼乐章笑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没什么以权谋私的地方。”
金焰看着两人的互动，推断：这不是特瑞的女儿。
红额头小鸟踩着小爪子轻悄悄地从后方绕过几人，向蒙昕语叫了几声，很清脆。
蒙昕语看她一直在盯着，就蹲下来摸-摸它的羽毛：“这是我的精神体，金小姐的精神体是什么？可以一起放出来玩。”
串起来了。
金焰联想到特瑞的巨型水母，网页上“强攻击性”的标注，断定这是一种进化者的特权动物。
她摇摇头：“什么是精神体？”
蒙昕语愣住了。楼乐章解释：“她们星球的进程慢一些，恐怕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有出现。”
看到对方有点尴尬的神情，金焰也蹲下来：“我能摸一下吗？”
结果蒙昕语的表情更尴尬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呃，这个···”
楼乐章伸手指了指大厅旁摆着沙发的休息处：“金小姐，在我们这里，别人的精神体是不能摸的。这些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完，我们还是坐着说吧。”
金焰注意到蒙昕语一直在注意着她的表情，便带着歉意地点头：“抱歉，我不太清楚的东西还挺多的，以后要辛苦你多指教了。”
蒙昕语摇头：“没事没事，进化者的情况本来就很复杂。如果我们学校没有开在这里，我恐怕会更无知。”
几人站起来，靠近休息处时，发现这里的地面上摆满了箱子和杂物，几乎没地方下脚。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生抱着一箱子机器，叮铃咣啷地响，都没注意到她们。
蒙昕语皱着眉头，上前一步：“刘落，你怎么把东西都放在公区？”
顿了一下，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找不到你的房间了？”
“不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