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入龙潭
姜芜闻言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藏于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只是她依旧面色自若的答道：“殿下赎罪，草民愚钝，不知殿下何出此言？可是我有何处做的不妥？”
萧煜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镇定如常的姜芜，他不急不缓的道，“你知道孤说的是什么。”
“还请殿下明示，草民实在不知。”姜芜回道。
二人的目光相撞，萧煜看的清楚，此刻眼前之人的眸中没有一丝慌乱，满脸坦然的与他相视。
听到国子监巡护队描述，当时他们一行人是在听到王霸的惊叫声才匆匆赶了过去，巡护队言道怕是王霸失手伤了人后，一时不敢相信，这才发出了惊叫声。
但在萧煜看来，此事疑点颇多。
一来则是，王霸当真会这么蠢？竟敢在国子监当众伤人？即便他平日里再如何作恶多端，那也多是在家中的宅院，他可从未听过王霸在外头明目张当的做触犯律法的事。
这二来则是有些过于凑巧了，据医士所言那一刀几乎将姜堰捅了个对穿，但她命大，偏偏恰巧避过了所有要害之处。
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的看着姜芜，“你还不与孤还不说实话！”
这一眼看过来，姜芜身上忽的冒出冷汗，心脏之处猛地颤了颤，但她不能退，若是她反应出一丝可疑，便会瞬间叫他捉住破绽，那她所布下的局也就前功尽弃，说不准还得搭上自己这不值钱的小命。
“草民愚钝，实在不知究竟要与殿下说何实话。”姜芜摇头道，她清澈透亮的如琉璃一样耀目的圆眼平静的看着萧煜，“只是草民有一事想问问殿下。”
“草民一向老实安分，一未触犯律法，二未行凶伤人，三未得罪殿下。”她语气停顿一瞬，又道，“敢问殿下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诘问草民？”
“你放肆。”萧煜淡声道，“孤可从未诘问于你。”
见萧煜面上不曾出现怪罪之意，姜芜微微仰起圆润的下巴，一脸自然的道，“那我也摸着良心与殿下立誓，我从未做过任何故意且亏心之事。”
反正她没良心。
她如今算是知晓了，即便她再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还是被他疑上了，恐怕他如今正查她的身份。
屋中的蚊虫怕是都被王霸的脚气熏死了，姜芜敢肯定当时号舍之内只有她与王霸二个活人，只要她咬死了就是王霸动手将她伤了，外加有国子监的学子亲眼见到王霸将匕首捅到她的腹部，这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任他们怎么查都不会查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证据，难道眼前这位尊贵的闲事哥还能将她一个国子监学子硬绑了不成？
屋内静了许久，期间萧煜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狐狸眼从未离开姜芜圆润的脑袋，好似想将姜芜的脑袋剖开一般。
好在没过多久方才出去的杨辉便回来了，萧煜见状起身，“既如此，那孤就先回了。”
直至萧煜走远后，杨辉才松了一口气，将精美的食盒打开，摆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吃食，“姜兄，殿下来找你所为何事？”
他挠了挠自己不大聪明的脑袋，疑惑的道，“我怎的觉得这段时日总与太子殿下碰面，真是奇了，以往一年都见不着他一回。”
姜芜扯了扯嘴角，“无甚大事，兴许是你这段时日与太子殿下投缘。”
想起萧煜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以及他那双狭长而又幽深的眼眸，杨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晃晃脑袋，“那本公子还是希望这段孽缘快些过去。”
他每每见到太子殿下心中就有些犯怵。
——
转眼间便到了放旬假的日子，今日不论见到先生还是学子几乎人人面上都带着喜意，监内的草木摇头晃脑，仿佛也在庆贺这一日。
姜芜拿着一个小包袱，里头带着一件换洗的衣裳和自己的全部家当，她今日打算去寻一寻商机，手中这一百多两银子在这上京城也用不了多久，但若是钱生钱不但可保证她这几年衣食无忧，等日后到了官场之上需要打点时便不用忧心银钱的事了。
只可惜监内不可做生意，监内那帮公子哥的银子可是最好挣的了。
姜芜脚步轻快的行走在街上，左顾右盼的瞧着繁华的上京城，各种新鲜的物什层出不穷，看的她眼花缭乱。
殊不知两双眼睛正躲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速去禀报公子。”衣着朴素，样貌质朴的一个男子对他身旁的男子说道，“要快些！”
“是!”
不出一刻钟，男子便跑到了尚书府当中，并直奔这里最大的一处院子。
原先还想敲门，却不料门却是敞开的，他随手叩了叩门，听到里头传出声音后才抬步走了进去，透过屏风依稀可见床上交叠着三道身影。
男子只扫了一眼就赶忙低下头来，恭敬的拱手道，“公子，姜堰方才出了国子监大门，如今正独自走在青云街上。”
闻言里间的动静骤然停歇，紧接着传来王霸的大怒声，“好个姜堰，得罪了本公子竟还敢光明正大独身走出国子监！”
“来呀!伺候本公子穿衣，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待到王霸出来后，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往青云街去了，半道上站在王霸身后的两个仆从眼睁睁的看着自王霸的腚上渗出了团团鲜红的血，公子还浑然未觉。
只是观公子怒气腾腾的模样，这节骨眼上若是第一个出声定会被狠狠训斥，是以他们都没有开口，只是一左一右的挡在王霸身后，以免被别人瞧了去。
而另一边姜芜边逛边陷入了深思当中，完全不曾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直至有一位好心的大娘悄摸提醒她，“小郎君，你看看前头那些人是不是来寻你的，我看着他们好似来者不善呐。”
说罢，也不待姜芜反应过来便挎着菜篮匆匆离开了，生怕惹祸上身。
姜芜抬眼便见王霸正黑着一张脸阴沉沉的盯着她，“娘的，好你个穷书生，竟敢算计本公子，害本公子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