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何丰年正吃着早膳,闻言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药园一直没有消息,我算着日子,带人去药园运药材,结……结果……”
“你舌头是断了吗,吞吞吐吐好半天,结果怎么了?”何丰年听得难受,一个眼神扫过去,王掌柜急哭了。
“结果药园里的药材全没了,看守的人也被抓走,您看纸上内容就知道了。”王掌柜颤颤巍巍递出纸,纸上写了,掳走伙计的人,是北面黑风山的土匪,要他们五日内带上赎金去赎人,但现在已经不止五日。
何丰年看完纸上内容,脸色骤变,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黑风山?土匪?他们怎么知道药园?”
药园在皇陵深处,一般人根本去不了。
王掌柜猜测,“或许是他们无意中碰到,便动了贼心。老爷,药园毁了,咱们的人还不知死活,要不要派人去救回来?”
“救个屁,你以为山匪是什么好人么,五天时间已经过去,肯定都被撕票了。况且一群废物,老子供着他们,却一个都跑不出来,死了也活该!”想到药园被毁,何丰年又气又心痛。
种药材比种粮食更难,很多药材不仅要悉心照料,还需要好几年才能达到药性。正因如此,药材才昂贵,何丰年经营了快十年的药园,说没就没了,他恨不得把黑风山的山匪全杀了。
但当务之急,是和胡商的买卖。
“你与胡商签的契约,是哪一日交货?”何丰年问。
“还……还两天就到期了。”王掌柜擦着汗,“若是交不出药材,咱们就要赔……赔一千两银子。”
说到最后,王掌柜几乎没了声音。
何丰年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不是和胡商熟悉吗?去说和说和,宽限几日!”
王掌柜苦着脸:“老爷,我是和胡商手下的小弟熟,但他前两日去走商了,至少得去大半个月。至于胡商本人,他昨日特意找到我,说时间不能迟,他已经准备好运输的车马。”
若是他兄弟在,说不定还能说和一下,可人走了,他想求情都没用。
怎么就那么倒霉?
王掌柜欲哭无泪。
何丰年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本以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药园隐蔽,没有人会知道。结果扫把星缠身,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山匪洗劫。
而且这个事,何丰年还不能报官。
皇陵是皇家的产业,他一个管事,敢在皇陵种植药材,这要是被人知道,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药园里的药材,至少能卖五千两,现在药材没了,何丰年还得赔胡商一千两银子。
这叫什么事?
“老爷,您……您得拿个主意啊。”王掌柜小心翼翼地问。
何丰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个没用的,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损失了药材,还想他赔钱,做梦吧,“你去和胡商说,药园出了意外,我们交不出药材。他如果要告,就去告。你拿钱去县令那打点,咱们拖着不给,看胡商能拖多久!”
“好,都听您的。”王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心里也难受,好不容易结交的兄弟,只要生意做成,他就能挣八百两银子,结果被山匪给毁了。
黑风山?
给他等着,他定要想法子,让黑风山付出代价。
王掌柜一走,何丰年跌坐在椅子上,额上沁出冷汗。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
前几年闹过灾荒,黑风山一带确实有过匪乱,后来被当地知府带兵剿灭,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说黑风山有山匪。
难不成又有人落草为寇?
何丰年一个头两个大,昨日还幻想着有钱后发达的日子,今日就没了药园,还面临赔偿。
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
何丰年找到他堂弟,何延年听说药园的事,同样气愤。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药园的伙计多半都死了,你派人给黑风山附近的县衙送信,就说有山匪作乱,抢了我们的商队。”何丰脸色铁青,“若是去剿匪,最好留个活口。”
深吸一口气,何丰年心口仍然郁结,“药园被毁,回春堂的生意还得维持,你去把我扣下的补给卖了。”
废太子一个月的补给,有三十五石粮食,何丰年扣下两个月的粮食,能卖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虽然不多,但蚊子小也是钱。
何延年心里嘀咕,怀疑道,“大堂哥,真是山匪做的吗?”
“不然能是谁?”何丰年没好气吼道,口水四溅出来,“除了我们,谁知道药园的事?伙计用的都是何家人,没人会蠢到坏了自己的营生吧?”
“我只是觉得,确认下人都死了比较好。”何延年疑心更重。
何丰年哼道,“你不放心,那你就派人去找。药园一共六个伙计,真要死了,肯定臭在哪个山里。”
何延年点点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尸体对不上,那少了的绝对背叛了他们。到时候,胡商的事也要重新琢磨,指不定是个套。
何延年当即让人套马车,他得去卖粮食,出发前,嗅到隔壁围墙传来肉香,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这个废太子,还真是自暴自弃,肯定又是他在下厨。
事实上,是余数在教王厨娘做卤味。
林二喜去集市买了猪下水,这玩意比肉便宜,很多人家买不起肉,便会买点下水打牙祭,故而去迟了还没有。
只是古人的条件有限,八角、桂皮这些调味料价格不便宜,所以他们做的味道不会太好。
“肥肠里的油膜一定要撕干净,对,就是这样,再用大料焯水去腥。”余数站在一旁,指挥王厨娘。
王厨娘是曾继业娘子,他们有个儿子,在贺彪手下当兵。
贺彪不放心别人做的吃食,特意找了个有媳妇的曾继业。
王厨娘脸圆圆的,说话嗓门有些大,“好嘞殿下,您要不站远一点,免得溅您身上。”
“没事,我就在这里,可以捞出来了。按我之前说的炒糖色,再加热水和香料。”余数一步步教王厨娘,今日教会卤下水,以后做卤肉也是一样做法。
看卤汤变成油亮的琥珀红,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余数让王厨娘盖上锅盖,炖煮个二三十分钟,再浸泡半小时更入味。
王厨娘闻着香味,忍不住咽口水。她家那口子说了,殿下不会一直在皇陵,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谋划。
她也相信殿下能成大业,毕竟殿下只是从书里学习,就能把菜做得好,说明殿下非常聪明。
等卤下水煮熟的过程,王厨娘开始做手擀面。
余数估摸着时间,盛出卤猪下水,先给自己切下一块大肠,一口咬下,卤汁从蜂窝似的纹理滋出来,溢得满口脂香。
猪肚要片得薄薄的,边缘微微卷起,沾上卤汤一起吃,脆嫩鲜爽。
余数见小福子流口水,塞了一块到小福子嘴里。
小福子瞬间惊艳,“殿下,好好吃!”以前在宫里,从没吃过猪下水,没想到殿下手艺绝了。
“待会用卤汤当浇头拌面,上面再铺一半卤味,和一半的酸菜,再撒上一些葱花,那滋味,保管你吃得肚皮滚圆!”余数说着,自己都饿了。
他回头去看王厨娘,见她已经烧水准备煮面,迫不及待去给灶膛添木柴。
随着面条在锅中翻滚,王厨娘算着时间捞出,再快速淋上卤汤,她忍住口水,“殿下,您先吃。”
她方才尝了一块卤猪肝,粉棉细密,含在嘴里浓香四溢,殿下这方子比大酒楼的还要好,若是拿出去卖,肯定能挣大钱。
余数知道他不吃,其他人都不敢动筷子,端着碗出去。
他现在喜欢在院子里吃,最近天舒服,不冷也不热,吃完一碗手擀面,他舒舒服服地揉着肚子,到菜地里消食。
移栽的韭菜根已经活过来,长出拇指高的嫩叶。
黄瓜和南瓜苗刚冒了个尖尖,种豆子的两块地还没冒牙,倒是野草又长了出来。
曾继业管种地,看到殿下一路看过去,过来道,“地是新翻的,杂草的根还残留在土地里,等除个半年的草,就会好很多。”
余数感叹,纯人工种菜就是辛苦,没有农药还得手动抓虫,怪不得古代产量低。
他在菜地绕了一圈,经过茅房时,微微皱眉。
要说吃的,他现在吃得还可以,最让他难受的一点,是上厕所问题。
茅房是旱厕,不仅臭,还多虫,余数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接受不了。
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