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想管我?
许是顾翊承的那番解释,亦或是顾翊承知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两人相视一笑,此前横在两人之间的龃齬烟消云散。
顾翊承刻意放缓步子,两人慢悠悠走着,人多时,两人会不自觉地靠近,人少时又会默契拉开一些距离,行至一座石桥,此处鲜少有人往来,他停下步子,倚靠在石面上,河风微凉。
谁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顾翊承忽然开口:“你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他想她应当是有话想同自己说的,她不是个不知廉耻的姑娘,在定下了太子以后又来撩拨他的心,那是什么让她如此迅速应下与太子的婚事?
若说是迫于皇恩,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太子婚事都扑朔迷离,除却她本人,想来太子也有微异,不然这送上门来的权势,太子不会不要,如此想来在那个节骨眼下能让她首肯定下这婚事,只有他入狱这件事了。
当初他曾在信中说过,若她不愿,他定不强求,可她不顾身份闯入梦回居,找了绮梦,方才她又哭成那样,说她心中没有自己,他是不信的。
如今自己就站在她眼前,他想听她对自己说出实情。
“我......我......”此前她想了许多想同他说的话,眼下好似都成了空话,竟一字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当真愿意嫁给太子?”
“你当真如坊间传闻一般?”
“聪慧如你,那么未来的太子妃想让我怎么做?”只要她一日与太子的婚事未解除,那么他便是永远上不得台面的人。
是啊,眼下她是别人的未婚妻子,这么眼巴巴地跑来,她想他怎么做呢?她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要她说出来,他就懂了,他也不用这般难过,不!不能说,她答应了太子不能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会害了裴家也会害了端王府。
她的手攥紧袖子,攥得指尖发白,两个声音在耳边打架,良久也没分出个输赢。
“好了,你不想说便不说了。”她不想说也好,不能说也罢,他不想逼她,他相信时机到了她自会跟自己说明白,他要给她的是足够的信任。
“快回府吧,被裴大人发现你偷溜出来可就不好了。”
“你怎知我是偷溜出来的?”
“你瞧听荷在一旁都快把石桥跺个坑出来了。”
裴舒宁一笑,走了一会儿,两人不知不觉行至裴府巷口,两人停下,互相看着对方。
“进去吧。”顾翊承道。
她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似是想到什么,裴舒宁小跑回来。
她仰着头,眼眸如空中高挂的星辰夺目耀人,恳求道:“你日后莫要再去梦回居了可好?”
顾翊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灿烂,他迎上前一字一句道:“想管我?只有世子夫人才能管我,太子妃不行。”
遂即不管仍留在原地的裴舒宁,转身大步离开,行了几步仍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炽热目光,他举起手挥了挥,与她告别。
顾翊承嘴上虽未答应她,可却再没往梦回居跑过,下值后径直回府,就连柳越霖都觉着稀奇,竟能有一日瞧着他如此乖张模样。
下人传报世子在院中,柳越霖前去寻他,只见他手握一杆红缨枪,舞动间,枪头寒光重重。
顾翊承正练到要紧处,身后传来鼓掌声,趁着出枪,他转头循声望去,枪头处纹丝不动,唯有那红缨飘动,见来人是柳越霖,打完最后一招式,才收势朝他走过去。
柳越霖拿起桌案上的一颗蜜桃,在身上用衣裳来回蹭了蹭,嗯了一声,又嘬了一口,吸尽汁水,这蜜桃汁水丰沛,比那蜜糖都甜上几分。
“你怎吃的如此恶心。”顾翊承缓了口气才坐下来抿了一口茶道。
“你管小爷怎么吃。”柳越霖又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后腾出空来问他:“端王妃那头绝了心思了?怎都不见你去梦回居?也不对,以往也不见得你如此乖张,出何事了?”
他搁下茶杯:“以往出府不过是看不得林枫欺负弱小,有我们在他能收敛点,如今林枫都泥菩萨过河,我又何须天天往外头跑,小豆子他们还好吧?”
说话间,柳越霖狼吞虎咽的已然吃下一颗蜜桃,又将魔手伸向盘中:“好着呢,你呢?与裴姑娘如何了?”
犹豫再三,顾翊承还是将自己与裴舒宁之事告诉了好兄弟,虽说柳越霖为人大大咧咧,如今惟有这个好兄弟能为他排解内心疑惑了。
一番话下来,柳越霖瞪大了眼睛,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可他忘了掌下是坚硬的石板,为时已晚,掌心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柳越霖收回手,面目狰狞职的朝掌心吹气。
顾翊承扶额,他是怎么觉得眼前人能为他解惑的。
“这事你听我的,她定是想享齐人之福,顺便报复你!”
顾翊承想都不想地否认:“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啧,啧。”柳越霖两声后起身绕着顾翊承转了一圈,不住地打量他:“瞧不出,你还真是痴心一片啊?!你想啊,她勾着你,你两暗度陈仓,太子一旦发现便是杀头的大罪,届时不就能报复你拒绝她之仇嘛?”
他并未理会好兄弟地打趣,替她解释:“我跟她暗度陈仓一旦被发现,她就能脱得了身?多动动脑子!还有日后莫再如此说她,否则兄弟都没得做。”
顾翊承知晓柳越霖此话并非真心,不过是嘴上没个把门,天马行空的很,一旦你纠正他,他便知错了。
果不其然。
“对不住。”
“我想或许是她当初为了救我,才应下了太子。”
“那太子为的什么?难不成是先诱哄裴姑娘答应,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得小心了!”顾翊承将手掌撑在顾翊承身上,语重心长道。
顾翊承思索片刻:“不至于吧,他是太子,想要什么没有,何故大费周章?”
柳越霖转至他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煞有其事:“夺人自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关键是他要夺心,显然太子是在以退为进。”
见顾翊承不信他,柳越霖说出自己引以为傲的事迹:“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