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区别
“江将!”江来背过身扯着破锣嗓大吼,“你到底能不能敲一下门?”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个手掌那么宽的缝,没有一点洗漱的声音,江将总是由此判断里面没人。
可她还是经常在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坐着或站着的江来。
这一次,江来的动作和反应跟以前有些不同,而且江将总觉得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场景。
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见过的呢?
江将扇着扇子边走边想,想的正入神,迎面走来的人问:“江将是吧?”
“是。”江将回神,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女人笑道:“我是郁可的妈妈。”
江将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只见过一次的人,那她想不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怎么才走?我们郁可和小序已经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丁郁可的妈妈说着朝一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彭知序和丁郁可不仅放学之后一起回家,每天上学的时候也是一起的。
不知为何,江将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的事情,没有就此在细想些什么,只抓住“小序”这个称呼回忆了一些往事。
彭知序打小乖巧可爱,深受各个年龄段的人的喜欢,一些喜欢他的女生的父母在小区碰到他的时候,常常开玩笑喊他女婿。
那些女生的父母喊彭知序女婿的时候,江将总是笑的前俯后仰,问道:“彭知序,那你是不是要自称小婿?哎,不对,你就是小婿。”
自那以后,江将与一帮女生一直追着彭知序喊“小婿”。
有一天,江将照常跑到彭知序家蹭吃蹭喝,吃完喝完,彭知序的爸妈下楼散步,她又追着彭知序喊“小婿”,彭知序不知为何突然生起气来,黑着脸掐住她的脸。
他的手指摁的江将的腮疼,江将正想咬他虎口迫他松开她,他恐吓道:“小心我把你的嘴堵起来。”
“堵了我也能喊。”江将才不吃他这一套,嘴巴一开一合,嘴唇蹭着他的虎口挑衅道,“堵呗堵呗。”
他的脸红透了,且正压向她的脸,似是快气晕过去了。
江将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当真不喜欢这个称呼,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喊你了。”
他没有马上接受她的道歉并松开她,他捏紧她的脸瞪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把手从她的脸上拿开,转身进了卧室,并反锁了门。
江将回家的时候摸了摸腮上已经消失的指痕,下定决心真的不再喊彭知序小婿。
可其他人还是经常那样喊彭知序。
于是江将为了让自己的道歉更加真诚可靠,听到别人那样喊彭知序的时候,就跟别人讲彭知序不喜欢这个绰号。
她打小就不是父母们眼里乖巧可爱的人,渐渐的其他人再不敢喊彭知序这个绰号。
渐渐的,再没有人喊彭知序这个绰号。
江将知道丁郁可的妈妈喊的是“小序”而不是“小婿”,但她觉得丁郁可的妈妈就算是喊的“小婿”,好像也不违和。
就好像彭知序就应该是丁郁可妈妈的女婿一样。
“是吗?那我得赶紧走了,不然该迟到了。”江将前一秒才看了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而她距离学校只有两百米左右了。
“哎,快去快去,有时间到家里来玩。”丁郁可的妈妈手臂抬起,手背向上,冲她挥了一挥。
教室前后门都堵着几个江将没见过的男生和女生。
江将走到前门,喊道:“麻烦让一下。”
坐下之后,江将一边取书一边歪头问任嘉怡,“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任嘉怡右手托腮,头偏向她,挑了挑眉说:“看丁郁可和彭知序的呗。”
江将眼睛瞪圆,难以置信道:“这么无聊?”
任嘉怡瞟一眼后座的彭知序,清了几下嗓子。
“我不是说你不值得看的意思。”江将扭头跟彭知序解释,“更没有说丁郁可不值得看的意思。”
彭知序抬头盯了她一眼,他这一眼极快极淡,江将怀疑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必要继续解释。
班主任于小茗拿着成绩单走上讲台。
正式开学了,要调整座位了。
她们班一个月调整一次座位,所有人都走到教室外面站着,等于小茗按照成绩排名念名字,念一个人就进教室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
过去的两年,江将每次都是第一个进教室挑选,每次她都是挑教室正中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因为她懒得搬桌子。
丁郁可进教室选中了她的座位,她怔忪片刻,微微皱着眉掩饰心上腾起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习惯,还是不适应,抑或是不高兴。
排名第二的任嘉怡选了正中第五排靠右边的位置时,她复杂的情绪消散近百分之八十,神色淡然地排在其他同学的身后。
丁郁可攥着江将的红色中性笔,眼看着彭知序坐到他原来的座位,眼看着陌生的人坐到她旁边的座位。
第五排算是比较靠后的位置,并不抢手,江将顺利坐到任嘉怡旁边,小声道:“这下我们抢饭要从后门走了。”
任嘉怡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不能跟你一起去抢饭了,我妈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给我送饭。”
江将惊讶道:“what?”
任嘉怡伸出三根手指关上她的嘴,玩笑道:“要不要跟我交换父母?”
江将当然是求之不得,可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江将就将脚伸到过道,准备老师一走就冲刺。
她冲到门口,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丁郁可,丁郁可并没有站起来冲向食堂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江将又在路上碰到丁郁可的妈妈,她心下猜疑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丁郁可的妈妈手上依旧提着一个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食材。
江将远远就跟她鞠躬打了一个招呼,没给她闲聊的时间和机会,径直走向学校。
距离正式上课大概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江将经过教学楼底下的龙眼树时,瞅见树上有工人遗忘的一串龙眼,跳起来够了一下没够到。
于是她飞快往三楼跑,经过几个下楼的同班同学,被问道:“江江,你跑这么快干嘛?”
江将着急地丢下一句“我搬椅子摘龙眼”,便继续哼哧哼哧地跑。
江将搬着椅子跑到二楼,又碰到刚刚下楼的那几个同学,几人齐声劝道:“江江,别去了,树上没了,唯一的一串被彭知序摘下来给丁郁可了。”
一个被吹的圆鼓鼓,忽然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是什么样,江将此刻就是什么样。
抱着椅子回到教室,江将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扇风,丁郁可和彭知序悠悠然地走进教室。
丁郁可的手上拿着一串龙眼,边走边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现摘的龙眼。”
刚刚江将碰到几个同学也都看向丁郁可手里的龙眼,其中一个与江将平时来往比较多的女生说:“是江江先看到的,她都抱着椅子准备下去够了。”
丁郁可的脸和脖子一瞬间红透,抱歉地看向江将。
彭知序亦看着江将。
江将正想摆手说没事,王瑞跳出来道:“她先看到的就是她的了?搞笑。”
从前江将与这个王瑞的交集并不多,只有一次王瑞开一个女生的黄腔,她怼过他。
可那都是高一下学期期末时的事情了。
怎么这段时间,这个王瑞老是跟她不对付?
他总不可能是为了报那件事的仇吧?
大概率是因为他喜欢丁郁可,帮丁郁可的忙。
给她发骚扰短信的人,会是王瑞吗?
江将的神思又开始游离,王瑞的腰部突然挨了一脚,拿着一大串龙眼的杨帆,右脚又踢向王瑞,王瑞惊恐地侧身闪躲,一声不吱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杨帆家超级有钱,超级——超级有钱。
这话是任嘉怡给江将说的。
任嘉怡说杨帆家的生意遍布各个一线城市,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