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心机要配平,实验室不准吃东西!
楔子
这个世界终将毁灭。
第五十五次,她再次验证了这个假说。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她爱的人,她恨的人,就像设定好了程序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向那既定的结局。
——无论她做了什么样的改变。
她应该在这无穷的轮回中接受吗?
一次又一次,猫自愿回到了那个盒子里。
因为那是她的家。
“再试最后一次。”
这一次,她亲手封上了开口,哪怕那些美好也会随之消失,哪怕再经历一遍相似的痛苦。
陈谷芽,用你的一生,去博一个可能吧。
直到走过谷雨,盛夏来临,因爱与期盼而生的人,终将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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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头猪吗!”
“没过年呢你这头猪就放出来了!”
一声怒吼从福灵宗的炼丹房传出来,惊得讲桌前打着瞌睡的白眉老者支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整张脸磕在桌子上。
“谁一惊一乍的!”
“我都说了,炼丹要静心,要静心!”
戒尺打在讲桌上,长孙根气得垂着的胡须都卷起来了几根。
哪个孽障!知不知道这桌子可是上好的玄铁做的!硬得很!
原本还在炼丹间隙偷摸着聊天的弟子们纷纷噤了声,不约而同地望向这番变故的罪魁祸首。
少女正怒气冲冲地望着炉鼎,而开了盖的炉鼎里,是一坨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糊状物。
陈谷芽喘着粗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额头。
诶?怎么不痛?
她本能地感受到了自己正处于视线的中心。
扭头一看,周围的所有人却都只是目不斜视地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炉子。
而在一众弟子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火冒三丈的老头。
这是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刚刚不是在上实验课,然后有愚笨之年猪在千叮咛万嘱咐下依旧没有配平离心管,而她就这样被炸了的离心机碎片正中脑门么?
现在这一群古风小生是何意味啊?
难道她被砸晕过去了,现在在做梦?
手悄悄掐了下大腿,钻心的疼蔓延到全身,她在叫出来的前一秒钟强行闭上了嘴。
尽管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陈谷芽作为一个学龄将满十六年的老油条明白,这种所有人静悄悄的时候,必须得苟着。
她赶紧低下头,用余光瞟着旁边人的动作,照猫画虎地模仿着。
感觉自己像极了刚进贾府的林黛玉。
很显然,她没那么幸运。
黛玉进贾府,吃的是上好的佳肴而她——
一股极其刺鼻而熟悉的味道钻进了鼻孔里,仿佛拿着一把长矛,死死地扎进鼻腔的血肉里。
“呕——”
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上一次抑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还是生化实验和室友一起洗氢氧化铁沉淀的时候。
氨水加多了,就是这个味。
和现在一样,臭得她眼前一黑。
这一声出来几乎是不打自招,长孙根不费吹灰之力便定位到了这场课堂事故的始作俑者。
他捋了捋胡子,装作闲庭信步地穿过一众学生,在少女的座位旁边站定。
但他忽略了一点——所有学生都在以陈谷芽为圆心缓慢移动。
等他反应过来,却是为时已晚。
“你——呕——”
“这什——呕——么——呕——”
陈谷芽也急,本来她为了忍痛就在憋着气,要回答的时候鼻子便反射性地吸了一大口。
“我不——呕——”
二人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和当时她和室友交替洗沉淀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谷芽下意识想找通风橱在哪,环顾了一圈却除了两扇离她很远的窗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你给我把它倒了!”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气口,老者忍无可忍地吼出了声。
找到了,那边有个黄色的,还好垃圾桶还是有的!
她一只手捏着鼻子拎着炉子就往旁边黄色的桶子跑去。
快点再快点,再呕下去他们真得相吐两生厌了。
没有说对方现在看起来不讨厌自己的意思。
旁边的学生却面露异色,想伸手拦住她,却扑了个空。
“别扔那里!”
没办法,人在涉及自己生死存亡之际总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一锅的脏东西往桶里边儿一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上盖子。
令人崩溃的气味终于消失,空气,原来是这么甜美。
陈谷芽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睛愉悦地眯成一条细缝。
不过,这个实验室的垃圾桶,怎么不套塑料袋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睁开眼,已经有不少人悄摸着从后门溜走。
陈谷芽意外和其中一个人对上了视线,那女孩长大着嘴巴,似乎要说些什么。
她眯起眼睛,想仔细辨认。
自——求——多——福——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申时以前,每人教一品上元破障丹上来。”
老者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不到一分钟,整个屋子便空了。
“陈谷芽!你竟敢把你那臭哄的玩意儿丢进老子才收的金炉鼎!”
“把你师傅给我叫过来!我跟他没完!”
一声暴喝传来,陈谷芽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可能是她的人生吧。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林子福,你能不能管管她!我今日教的是破障丹,如何能做出这种臭气熏天的玩意儿!”
“刚学不精就算了,她还把那坨东西扔我鼎里!”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那鼎长得和垃圾桶这么像!”
陈谷芽抬起头想为自己辩驳两句,还没说完侧腰就被旁边的男人用扇子敲了一下。
“少说几句吧祖宗。”
虽然他没听懂什么叫做拉几桶,估计又是在不知道哪个话本子上看的奇珍异宝吧。
“这次赔钱我不给你全出了。”
林子福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两句话。这孩子怎么天天就挑着一个人下手。
“哎呀,小事小事。”
“小孩儿嘛,淘点正常。我替她赔不是了。”
“飘渺真君,您......要不别叫那什么,叫五谷轮回之物,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男人的桃花眼弯弯的,表面上道着歉,话语里却掩不住的护短。
陈谷芽在这半小时的单方面争吵里终于搞清楚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老头是她的炼丹学老师,而她应当是穿越了。
好消息:她不用再学药合药化药代动一系列专业课了!
坏消息:看样子她是个丹修。跟学药没区别。
药学生这个身份一定要像鬼一样缠着她么。
小时候抓阄抓草药,长大了当药学生,就连穿越了还要炼丹。
“行了,你把她领走吧,但是你得请我一个月醉仙楼的酒。”
长孙根抱着手,眉毛高挑。
“行。”
林子福笑不出来。
醉仙楼的酒乃用天地灵草酿成,对修炼大有裨益,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一壶上好的酒能要上六七百灵石。
他虽然不缺灵石,但这些也是实打实炼丹卖丹赚的,一下要花出去这么多,也难免有些肉疼。
陈谷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带了些幽怨。
“咱俩一人一半吧。”
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身上有没有钱,也和这“师傅”不熟,但总感觉让他全承担有些不好意思。
“啊?”
男人的眉间微微皱起,怎么今儿个开智了,竟然还愿意把自己的小金库贡献出来。
按照他的了解,铁公鸡都得甘拜她下风。
听他这个语气,陈谷芽心里有些发怵,完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不会ooc了吧?
“我恰好知道最近天工门给万宝楼献了几个金炉鼎,就拿这个赔罪如何?”
他似是没听清女孩刚刚的话,继续和飘渺真人商量着赔礼。
林子福思忖了一下大概的价格,今日回去他怕是得炼几炉极品福源丹备着了,等到下个月其他宗门过来采买的时候稍微抬抬价,花出去的灵石总得想办法赚回来。
但是她——男人一边和老者聊着炉鼎的特点。一边多看了几眼等得累了直接蹲下扣手指的女孩。
今日实在是有些奇怪。
林子福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必须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将她领走了。今日之事,全因晚辈教徒无方,还请飘渺真人不要怪罪。”
长孙根看起来对这处理甚是满意,没再说什么,朝着抱拳行礼的男人摆了摆手。
男人自从把自己领出来之后就没说话了,只是保持着一贯的笑容走在旁边,偶尔和过路的人打声招呼,看上去人缘甚好。
而陈谷芽正在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不露馅地
“小谷芽,你准备去哪呀?”
林子福终于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他这个傻徒弟难道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在绕着炼丹房绕圈圈吗。
眼神悄然黯淡了点,难道她还是这么做了?
“啊?”
“我不是在跟着你走吗?”
陈谷芽比他低了一个头,要看他只能仰着脖子。
她就这样看着男人波澜不惊的脸上恍惚间出现了几条黑线。
咋办。她不认识路啊。
穿越文的原主不是都会留记忆吗?
怎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管了,先装傻吧。
刚刚那些人都叫他紫英道人,叫这个有些太生分,老头叫他林子福,叫这个又有点没大没小。
老头说自己是他徒弟,那喊师傅总没错吧。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啊?”
陈谷芽刻意放低了点语气,软声软气地提问。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副浑然天成的憨傻模样。
男人嘴边的笑蓦然顿住了。
陈谷芽有些紧张,难道她叫的不对?
不会原主其实是宗门里处处受到排挤,连师傅也不待见自己的这种悲惨人设吧?
“你叫我什么?”
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现在睁得浑圆,原本懒懒扇着折扇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能不能再叫一遍?”
这熟悉的句式,难道她来的其实不是仙侠文?
是某个上市ai的里世界?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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