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徐晴
徐晴在内院偏房也听见了东厢房传来的一字一句。
她听见阳韩松说的,听见叶桐说的,只觉得阳韩松此时醒悟还为时不晚。
她从不觉得阳韩松和阳修文是同样的人,阳修文是只爱自己,而阳韩松是不敢爱别人。
阳韩松漠然的起点是,当他做了什么,就会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而阳修文则是,怕别人破坏他的利益。
这么多年她也总算是看清了阳修文。
她在阳修文一无所有的时候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但是阳修文将她当做一个笨蛋,耍得她团团转。
说实话她没读过什么书,早年身体十分强健,干些粗活,但是幸在踏实肯干,积攒几个小钱。
认识了阳修文之后才认得几个字,那时阳修文和她说的是,只要功成名就,他一定百倍奉还,不会忘记她曾经托举的恩情。
她就这么一点一点用血汗钱供阳修文去镇上。
自从阳修文去了镇中私塾之后,二人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甚至一段时间阳修文直接失去了音讯。
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找一找阳修文的时候,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他被逼婚了。
已婚的郎君,被逼婚,就算是她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也觉得十分不对劲,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什么好人没有,什么好样貌没见过,怎么非要你这个已经成了亲的男人。
可她一个乡野女子,饶是觉得不对劲,也没法立刻就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时阳修文只说沈霜找了许多人逼他,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还一再表达了放不下徐晴,说实在扛不住,只能和离了。
徐晴本就是仗义之辈,还耳根子软,本就被阳修文唬得用血汗钱供他去镇上,一听阳修文的诉苦,当时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上门的人通通拒绝。
但是,最终阳修文还是和沈霜成亲了,在一个徐晴不知道的日子,不知道的时间,她被请进阳府的时候,才明白了阳修文是个什么人。
自此之后,她在阳府成了姨娘。
经历了这一番后,她也知道了,这两人只是圈养监视着她罢了,她是阳修文和沈霜名声上的软肋。
·
阳韩松和邺潼进到房中,滚到了床榻上。
翠萍没有进房间,在门口将门掩上了。
被褥抖开覆在二人头顶,阳韩松和邺潼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脸贴脸,此时一呼一吸的轻微动静也只有他二人能听见。
“你要说什么?”邺潼先问道。
“我……”阳韩松转头看她,此时白天,可是房间之中昏暗,被褥之中透的光也微乎其微,他看不清身边的人,于是凑过去,没想到面颊贴到了邺潼的脸颊。
邺潼被吓得一缩。
“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的。”邺潼想也没想就小声发怒。
阳韩松听见这句不高兴的小声呵斥,一时有些委屈涌上心头。
再开口之时,他的声音蒙上了一层水汽,又像是气短,只说了一句,“我无端怀疑你。”
邺潼这才意识到,方才他说他错了,是精确地指水井之事。
“没事啊。我们也不熟,怀疑也正常。”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熟……”阳韩松一听见,觉得委屈之外更添了伤心……还有绝望。原来在叶桐心中他们根本就不熟。原来叶桐根本没有要给他机会。
“没事,要是有更多线索随时来交流。不熟不代表不能团结协作,一起重生的交情,那还用说吗。”邺潼笑了,“还有更多线索要交流吗?没有的话先这样。”
阳韩松跟着她的思路,下意识摇了摇头。
下一秒邺潼直接掀开了被褥,一把扯起他,拽着他推开了门,一把将他推出。
同时喊道:“翠萍,关门送客。”
二少爷被二娘子赶出了房间的事情,顿时又悄悄传遍了宅子。
·
阳韩松站在内院东厢房门口,闷闷地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
而此时,借晖阁中,阳修文和沈霜不约而同起身,走到了门口,二人向着东厢房门口张望,目送着阳韩松离开了内院,背影有些落寞,就像是失恋了一般。
“你说这二郎还是个情种啊。”沈霜对着身边的阳修文开口道。
阳修文听见了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
直到沈霜转头看他,戳了戳他的胳膊,阳修文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句:“是吗……没看出来。”
他不觉得阳韩松是个情种会让沈霜高兴,本来让叶桐嫁进来就是无奈之举,要是刚好给阳韩松找了个天赐姻缘,沈霜不得恼死。
他知道沈霜,不一定要使坏,但是看不得有过节的人好,大小姐脾气,她得是站在最高点,所有人都得顺着她,按她的设想来。
“啊……”沈霜听见阳修文的回答,很是满意,她本来还觉得自己当了月老,很是恼火,此时听见阳修文的没看出来,她觉得可能是银花看走眼了,毕竟阳韩松是阳修文亲生的,应当是更为了解。
·
阳韩松向着西跨院而去的时候,路过主院,远远看见勾岩从外院向着里面来。
一般来说白日里勾岩都是在外院之中,除了洒扫之外,他还兼门房的职务,夜里则是换了另外的人值夜。
此时他向着内院来说明外面有什么事情。
阳韩松停住了脚步,缓缓退到廊道墙柱子边,隐匿自己的身形。
勾岩低着头,快步走着,路过了阳韩松站着的廊道口,直接进入了内院。
阳韩松回想着记忆之中后来会发生的事情,大概是阳金元几日没有回府。但是那都是他们的事情,和阳韩松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没有回府,出了什么事情,他都一概不知。
从前他没有什么好奇心,但此世,他是带着明确的任务的,任何蛛丝马迹他都想探寻。
阳韩松神使鬼差地想要探究,门口到底怎么了。
他调转了方向,向外院快步走去。
他接近门口的时候,还蹲了蹲,虽然勾岩进了内院,这门房一定还是有人临时看守,他侧身向外面张望。
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起来是个做工的,五大三粗,身强力壮。身上穿着朴素,只是眼神锋利,面上胡子拉碴略显沧桑,特别的是,这人左手少了大拇指。
他一撇眼,目光直直向着阳韩松看过来。
虽然阳韩松及时闪身,但他还是莫名觉得门口的人看到了他。
此地不宜久留,阳韩松立刻小心翼翼退到墙角,站了起来,快步离开了门口。
他一直提着一口气直到回到了西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