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 5 Chapter
两人并排走在早高峰的街道上。
阳光刚升起来不久,照在路面上拉出两道斜长的影子,都是人形状的影子。
祝好踢走脚边的石子:“白泽。”
“嗯?”
“你确定你记清楚了那只麒麟的样子了么?”
白泽偏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祝好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去了,“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老花眼了。”
白泽愠怒道:“我没老花!”
“八百年前的事,你记得清才有鬼了。”
“我——”白泽想反驳,但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祝好的背影,她的红长发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艳丽。
脖子上的纱布露出一角白色。
*
城西商业广场,上午九点半,空荡荡的中庭,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铺了一地金色。
祝好站在中庭中央,四处扫视着,最后视线定格在昨天监控拍到的那根横梁。
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地面上,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有一滩水渍。
水渍的形状,像一张被压扁的人脸。
祝好蹲下来,观察了一下水渍,很明显,轻微透干,才刚留下不久。
白泽原本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忽然间察觉到什么,动了动鼻子:“好奇怪……”
祝好问:“怎么了?”
“有味儿。”白泽如实道。
“不是商场很正常放的香氛么……”祝好也闻了一下,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你闻到什么味儿了?”
白泽又嗅了两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淡淡的,一股灰烬味。食忆妖不会留下这种味道的。”他顿了顿,“这附近还有别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中庭二楼的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像小孩的嬉笑,但消散得又很快。
祝好猛地站起来,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面是一根便携式电击棒,比码头那根小一号,但功率足够电晕一头牛。
她抬起头往上看。
二楼的玻璃护栏后面有一个矮小的、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低着头,脸被长刘海遮住了。
祝好的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秒,便见那小女孩慢慢抬起头——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还是一片空白,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脸上只有与身体同色的整片皮肤,光滑细腻。
那张空白的脸朝着祝好的方向,忽然张开了一道裂痕,从正中间裂开,像是裂开了嘴巴。
但这里面是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找到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从那片黑暗里飘出来,音量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
白泽两步跨到祝好身边,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步:“小心,这个东西——”
“等等,”祝好没退,“你别怕。”
她盯着二楼那张空白的脸,手里的电击棒滋滋响了两声,冒出蓝色电弧。
“你跑不掉的。”她张开口,“我今早没吃早饭,心情不好,所以,你最好自己下来。”
二楼那张空白的脸歪了歪,像是在笑。但是在下一瞬,它又突然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地面上的那滩水渍还在,但水渍的形状从一张人脸,变成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拿手指蘸水写的: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祝好盯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白泽站在她身后,同样也看到那行字了,脸色微微变了:“它说你身上的‘香’……”他压低声音,“是指什么?”
祝好攥紧了电击棒:“那是什么东西?”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祝好,晨光里她眼瞳一周的淡金色若隐若现,像一尾藏在水面下的鱼。
他轻声说:“这个味道还有模样……我记得不太清了,但有些熟悉……”他说了一半,闭上了嘴。
祝好没有回他,继续看着地板。
地上那滩水渍正在慢慢干涸,字迹渐渐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而二楼那片空荡荡的玻璃护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
掌纹清晰,五指张开。
像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把手贴在了玻璃上,看了他们很久。
祝好抬起头,和那个手印对视了三秒,然后对着白泽开了口:“白泽。”
“嗯,我在。”
“这个案子,我同意你跟我一起查。”
白泽愣了一下,偏头看她。
祝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抗拒,多了一点“我需要有人兜底”的意味。
白泽的嘴角翘了翘:“行。”
“别高兴太早。”祝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你负责闻味儿,我负责打怪收妖。分工明确,谁拖后腿谁请客吃饭。”
“……我八百多年没请过客了。”
“那你就今天开始学。”她侧头看他,“请客很简单的,掏钱就行,我也不挑吃的。”
白泽嘴角勾起,淡淡应了她一声:“那这样,我现在就请你吃早餐吧?从现在就学。”
“我胃口很大的,我要吃……五十个小笼包,”祝好轻笑一声,“你带钱了么?”
“带了,管够。”白泽点头,“祝大人,你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两人并肩走出商场大门,阳光铺了一身。
白泽走在祝好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她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她的侧脸。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八百年前那只温柔的麒麟,和面前这个又冷又酷、又会在老龟面前蹲下来跟人平视说话的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
他决定慢慢查。
反正陈叔说了,让他跟着她,有的是时间。
*
“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