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火色
今天是送温妮回去的日子，不知道南希和帝国达成了什么交易，约定在今日送她回去。
而沈贰主动要求参与这次的护送，南希没有理由拒绝，留在基地的人不多，能省下一个人手是一个，这也算是给沈贰一个表现的机会。
温妮坐在飞船贵宾室的沙发上，嘴巴翘得老高，看起来不太开心。
沈贰看在眼里，端了杯果汁走过去，放在她面前，“新鲜水果榨的，尝尝？”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妮心里就来气，扬声道：“你不是说......唔唔！”
这个笨丫头！
沈贰连忙捂住她的嘴，贴近她的耳朵道：“你是想全飞船的人都知道你想跑吗？”
温妮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不再闹了，沈贰这才松开手，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温妮听完后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略带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又不喜欢我。”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往旁边挪了挪，离沈贰远了一点，“况且我听说，掳我的事，你也有份，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贰双手举过头顶投降：“是，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有时候坏人也会偶尔心软不是吗？”
“况且我也很想知道，把一只金丝雀放飞在外面，她到底是在自由里翱翔，还是在野外刺骨的寒风里后悔今日的决定。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回到你镶金的笼子里去。”
沈贰就这样注视着她，不急着催促。
命运的分岔路口，没有人可以替温妮作决定。
“不。”温妮眼神坚定，“若我死在外头，那我的尸首也是自由的。”
沈贰唇边勾起一抹笑，摸出一个便携小包放到她手上，“里面有五只抑制剂，够你一年使用了，祝你——”她眨了眨眼，“长命百岁。”
温妮怔怔地盯着她，沈贰却已经转身离开房间，她只能看着手上的巴掌大的包，心一横，掀起长裙，把用来束发的绸带取下来，将包用力系在大|腿上，随后放下裙子，若无其事地支着头看着窗外。
“鬼才去做什么金丝雀！”她小声骂道。
而沈贰已经走到了驾驶室，问驾驶员，“还有多久到？”
“还有三个小时，沈织阁下。”驾驶员略带恭敬道。
沈贰颔首，旋即走出驾驶室，穿过狭窄的长廊，来到一座隐秘的后室，里面放着一个备用逃生舱，是飞船出现紧急状况时用的，最多可以躺下两个人。
她之前探过，逃生舱自带芯片，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一次星际跳跃，但之后的电源就只能用作维持氧气。
而她查过路线，再过一小时，会路过一个经济欠发达的纯能源星，那里的环境经过长时间的资源挖掘已经是一片荒芜，但还在城镇还在，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适宜逃跑和修整的星球了。
当然她在包里也放了点小钱，希望足够这个莽撞的Omega活下去，但她不确定她能否活下去。
她提前打开了逃生舱，也在面板上预设好了坐标路线，这样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小时后。
“贵宾室起火了！”
随着一声大喊，船上其他人纷纷赶过来灭火，里面滚滚的浓烟熏的人眼睛疼，头顶的火警警报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贰穿插在救火人群里，正拿着灭火喷雾对着边边角角到处喷时却听到有人道：“你去检查一下温妮小姐在不在自己房间。”
“是。”那人转身就跑。
沈贰眉眼一动，救火的动作慢了下来。
跑向温妮房间的人在平坦的走廊里脚下一绊，摔得不清，可回头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他只能自认倒霉，认定自己心慌则乱。
“喂，是不是让船长把贵宾室的防火门先关上。”沈贰被呛得咳嗽两声，一边往外撤一边拎过一个人，对他道。
那人见是沈贰，这个在基地里有着特殊对待的Alpha，只能点点头，冲向驾驶舱，“船长，把防火门放下来吧，火势现在有点控制不住了，需要紧急找个地方降落。”
船长刚要回头同他说什么，整个飞船突然熄火，所有仪器的灯光都灭了，“该死！”船长手忙脚乱地重启飞船，又是火势又是失去动力而有下坠趋势的飞船让众人心里一惊。
但还在很快飞船重启恢复了动力，在迅速找了一个星球停靠后控制住火势，大家傻眼了。
温妮.霍尔不见了。
而船上少了一架逃生舱。
......
因为飞船失火后不再具备长时间飞行的能力，所以大家只能在原地等待。
直到另一艘偏小型的飞船停在他们面前。
船上的所有人都上了另一艘飞船，沈贰已经能够想象回去之后南希的怒火了，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她只希望不要那么快查到她头上。
以及，温妮不要再被找到。
如她所料，换了飞船后没两分钟就收到了南希的通讯。
她的语气比沈贰想象中更平静，只是简单问了怎么回事而不是直接发飙，毕竟这次的交易是血月谋划已久的。
沈贰说了火灾和温妮突然的消失，其余一概不知。
“南希女士，我想知道你们用温妮交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话问的有些冒昧，但沈贰还是直白的问了出来。
南希沉默了两秒，淡淡开口：“之前乔迪告诉过你，你是帝国蝶蜕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而这一次我们要求交换的人是另一个实验体，绮莉.刘易斯......”
南希的声音开始发涩，“也是第十四战队，战死的队长加德纳.刘易斯的女儿。”
沈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嘴唇翕动，指尖发凉，睫毛轻颤两下后，道：“如果这次温妮找不回来，绮莉还有机会回来吗？”
南希声音坚定：“我们一定会寻回她，不论其他。”
在通话结束后，沈贰之前关于温妮逃脱后内心隐藏的小雀跃慢慢停息，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说不出话来。
血月是由第十四战队的剩余成员组织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帝国的蝶蜕实验，救回像她这样的实验体，这是乔迪告诉她的。
不论是沈桑柘还是帕特里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
救下那些被无情用作实验体耗品的无辜人类。
而南希刚刚还告诉了她一点，那些实验体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战死军人的遗孤，甚至有些不是遗孤。
这也是血月最无法容忍的一点，那些为帝国出生入死的军人的孩子竟然被当作肥料一般，滋养着另一个无情的计划。
用绮莉的自由换取温妮的自由，她做得对吗？
......可是自由本就不应该被比较。
沈贰深深叹了一口气，抬眼却从窗户上看到另一艘战舰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而她捕捉到了战舰驾驶室里那个站着的男人——帕特里奇！
她冲到驾驶舱，“立刻与刚刚擦身而过的战舰联系，我要上那艘战舰！”
船长面露难色，但在沈贰急切又坚定的催促下，请示了乔迪后同意了沈贰的要求。
很快那艘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战舰又回来了，并且与飞船并列行驶，似乎在等待沈贰。
她上了战舰后拽住一个离她最近的人，道：“帕特里奇呢？”
那人面露紧张，刚要开口，却听到隔离门倏地打开，男人快步进来。
“沈织！”语气里有隐隐怒火，但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扯过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面对帕特里奇吃人的眼神，沈贰有些心虚地不敢抬眼。
“我当时怎么说的！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为什么现在你会在基地，还被通缉！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吗！”帕特里奇恨铁不成钢地大骂。
沈贰低着头、咬着唇，没吭声，只是一滴泪砸在地板上，帕特里奇瞬间就气消了，有些想安慰她又拉不下脸。
“他们说你要死了，我不帮他们做事，就不给你用药，不然我怎么办？看着你死？”她的声音鼻音很重，听起来委屈极了。
帕特里奇一愣，有些气笑了，“我何时要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啊你，又被人骗了。”他背过身重重锤了一下桌子，又回头说：“谁骗你的？”
“雪莱那个混账！”沈贰胡乱摸了摸眼泪，倔强地看着他。
帕特里奇扯过一张纸，手不轻地给她擦着，“雪莱......是我没做好，小织啊......”他蹲下身捏了捏她被擦得泛红的脸颊，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压着声音道：“舅舅带你离开吧。”
他眼里闪过一丝忧虑，雪莱如今越过他的指挥对沈织做这种事，也许被关押的这十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份量。
有些东西变了，而自己却没有察觉。
沈贰却有些懵，帕特里奇待了十年地牢回来后都要接着干的事业，突然就说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