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能让他们圆房
善水一惊,身处高位、一向性情淡漠的沈寂极少会说这样的话。所以,绝不会是随口一说。
她忙低下头去,不敢接受。
近来,沈寂已经甚少取人性命了。
顾寒生是誉王的心腹,又是清流首范,杀了他,是会有些难处理。
可沈寂不在乎。
他凝视着绣绣芙蓉若玉般的小脸,明明她抱着的是自己,更信赖的也是自己,心里却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沈寂十分不喜这种感觉。
如今,顾寒生竟还要与她圆房。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绣绣真正的夫君吗?
可初见的那雨夜,绣绣也是拿自己当夫君的,顾寒生算什么东西?
假夫君也是夫君啊。
马车晃晃悠悠动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另一辆马车的声音。
这条小道窄,不好错开。
两辆车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
善水掀开帘子看去,面色一变,急忙缩了回来。
“主子,是顾府的马车!”
沈寂眉心轻拧,来的还真巧。
不能让他们圆房——这是沈寂此时唯一的念头。
沈寂冷笑了笑,将绣绣抱给善水,随即,修长的指尖挑开帘子。
对面轿中的顾寒生正也对视过来,神色冷漠。
他装作才看见沈寂的模样,清冷的眉眼微微一笑:“原来是沈大人,怎么一早就从城外回来了?”
顾寒生猜出他一定又是去寻上次在郊外庄子里豢养的外室了。
然而车里的绣绣忽然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她听见了顾寒生的声音。
沈寂放任她听见。
深知此刻绣绣醒来,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寻顾寒生去。
这样也好,那就当着顾寒生的面,扣住她的脖子,吻她,叫她伤心欲绝也罢,总之这样就能将她彻底带离顾寒生身边了,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善水忽然小声提醒:“主子,医者交代过,娘子不可伤心过度。”
沈寂从执念中清醒过来。
他重新将视线对上顾寒生,这才开口:“顾大人府中的那位女眷,如何了?”
话音落,顾寒生如玉般的面容一变,笑容凝滞。
他是说绣绣。
沈寂怎么会知道绣绣?
沈寂嘲弄的欣赏着顾寒生神色之间的变化,一只手伸出,握紧了一旁绣绣的手。
“瞧着是个胆小的姑娘,那日在山上,恐是吓坏了。”
“怎么?她没告诉你,是我救了她吗?”
顾寒生握着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没想到会是沈寂救了绣绣。
更不明白,绣绣怎么会不告诉自己这件事。
“沈大人说的是什么话?”
好在顾寒生面上过得去,温和道:“家中表妹,就不劳沈大人挂心了。”
沈寂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表妹……”
绣绣,你听见了吗?
沈寂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觉得有趣极了,“原来只是顾大人的表妹,还以为,那是你的……”
顾寒生清冷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几分真切的怒意。
“当真是表妹,沈大人莫要随意揣测啊。”
沈寂却是不急不缓,身子向后靠了靠。
车帘半垂下来,遮住了他半边面容,只露出微微扬起的嘴角,含着笑意。
“既如此,那救了你的妹妹,怎么不听顾大人道一声谢?”
顾寒生脸色微白。
沈寂仿佛意犹未尽,将绣绣的手越握越紧,勾弄着她的指尖。
“哦,忘了,令妹已经好生谢过我了,她很懂事,你也不必挂怀。”
“是吗?”
所以说,绣绣也知道,救她的人是沈寂。
顾寒生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温润褪的一干二净,“还是要改日备礼登门道谢才是。只是今日还有事,沈大人,告辞了。”
说罢,他放下车帘,冷声吩咐车夫:“走。”
顾府的马车重新动起来,从沈寂的车旁驶过,两扇车窗几乎擦着。
车内的绣绣此时微微动了,似乎是快要醒来。
但善水已经在沈寂的授意下,重新点上了安神香。
沈寂知道,他们不会圆房了。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而她的一切都如自己掌中之物。
要让他们,越来越离心才好啊。
——
傍晚时分,绣绣沐浴完毕,坐在榻边。
似乎这一夜才更像是洞房花烛。
下人深知将被褥都换成了大红色的,连床头都挂了喜绸,应是得了殷夫人授意。
春杏替她绞干了头发,又问:“娘子,今日要穿哪件寝衣?”
绣绣抿唇:“我也看不见,不过夫君喜欢青色,那便青色吧。”
春杏取出来,伺候她换上。
绣绣的皮肤被冰凉的绸缎包裹,心跳的越发厉害。
今日夫君要……和她行敦伦之礼了。
夫妻之间,圆房是迟早的事,娘以前也说不必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希望夫君不要像那一夜一样,恨不得吃了自己……
说起来,夫君性情总是时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