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离开宝华楼之后我舍不得放下这手艺,如今左手早已练得不错了,只不过就是慢些。”
“大小姐若不放心,我可以带了这位青石小兄弟做徒弟,我看他聪明伶俐,两人一起应当万无一失了。”
“这璎珞当年便是出自我手,除了老太爷,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云竹月望着周师傅伤了的右手,又听他自信自己的左手,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锦书和宝公公却都喜了:
“这下师傅也有了,总该成了。”
“该跟他们那两家铺子过过招了!”
云竹月却微微打了个哈欠:“那大伙儿就先休息?”
锦书疑惑:“小姐,咱们难道不该彻夜商议如何对付他们吗?”
云竹月拍拍她的脑袋:“商议是要商议的,但总要先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在什么地方卡住咱们。”
众人皆不解。
银子都有了,还怕什么?
云竹月却径自先回卧房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就知道了。”
因又多了两个人,宝胜楼的住处越发挤了。
宝公公的屋子里还有地方,但却只能睡一个人。
旁边还有一个小杂物间,青石很是乖觉的抱着被褥就进去了,将宝公公这间舒适屋子让给周师傅。
然而却不料周师傅夜半打鼾厉害,宝公公深受其扰,一整夜都苦不堪言。
第二天,在云竹月的安排下,众人各自出去打探。
有关首饰铺子所需的一切没有人比周师傅更清楚的了,而与宝华楼等铺子来往的供货商们青石又都清楚,如此这般一说,周师傅便了然是哪些人。
于是各人分别去联系,云竹月也亲自去,本想留下十九看门,他却整个人往马车前一横:
“……护卫。”
云竹月无奈,只好将他也带上。
跑了一天,各自带了消息回来,大伙儿终于打探清楚云书志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了。
“焊药。”
周师傅语气沉沉:
“这三公子确实有些手段,没想到他竟真在这里卡住我们了。”
“焊药?”宝公公捋捋下巴,“焊药到底是何种药?真的这般重要?”
“焊药啊,”青石摊手,“焊药不是药,其实便是金银铜加上硼砂锡末等物,依不同的配比制出的帮助焊接的东西……在焊接之时为不毁坏器物,常常先融焊药,焊药填在两件器物之间,冷却后器物自然焊接在一起,技艺高超的老师傅甚至能让人看不出焊接痕迹……周师傅,小的这般说对吧……”
周师傅点头:
“依焊接工艺不同,焊药配比也各不相同,也有片焊点焊之分。此物十分重要,倘若配比不对,做出的首饰轻则变色重则断裂,那铺子的名声也就毁了。因此各家铺子其实都有自家的秘制焊药,但宝华楼这边……”
他叹口气又道:“咱们云家的铺子从前也是有自家焊药的,但那老师傅离世,老太爷一时找不到厉害的师傅,只能买。这些年来咱们一直都是从陶家的首饰铺子买焊药的。”
陶家,众人没有不知道的,莫说金陵,便是整个江南,所有商贾之家中排论起来,陶家若认第二,便绝没人敢认第一的。
陶家是巨商豪贾,云家从他们家购买焊药合情合理。
但偏偏,金陵的首饰铺子中肯对外出售自家焊药的,除了陶家,再没有第二家了。
云书志代表云家出面,一下就在焊药这里卡住了云竹月。
陶家承诺了不会私下卖焊药给云竹月,没有了焊药,拿什么做首饰?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个个脸色难看。
半晌后才想起问云竹月拿主意,谁料看过去,却见她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
“人家不卖,咱们也不能硬抢。”云竹月笑笑,“外面没有,咱们只好自己做了,周师傅,可能试试吗?”
周师傅有些作难:“试试,也不是不行,但只怕要费些功夫。”
“没事,你尽力便可。”云竹月说完,又回房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起了愁。
青石道:“要是有现成的焊药,说不定还能照着配一下,可惜我们什么都没有。”
大伙儿都看向周师傅,周师傅却叹口气:“大小姐这么信任我,我只能尽力去试,但愿不要耽误这桩买卖……”
这是云竹月夺回宝胜楼后的第一桩大买卖,若是做的不好,不光得罪谢家,只怕以后宝胜楼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但看周师傅这样子,似乎是完全没有把握,大伙儿的心便都更悬起来了。
到底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各自去休息。
宝公公却因为周师傅打呼的事,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一个屋子了,他大方地将屋子让给了周师傅,自己抱着被褥跑去跟十九一起睡大堂。
大堂晚上冷得很,宝公公冻的哆哆嗦嗦,却不肯先睡。
十九不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吹灭了灯烛。
大堂里瞬间漆黑一片。
片刻后他才低沉斥道:“有话就说!”
宝公公顿时如蒙大赦,小心上前:“老奴想请王爷……咳,请您示下,如今是怎么个章程……”
十九却不答。
宝公公抬眼看去,屋外的雪色泛着微弱冷光,照在面前人模糊的眉眼上,无端生出一丝凛冽。
他忍不住一滞:“老奴是问那焊药……”
方才说的热闹非凡的东西,实则到了面前这位的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当然自家县主也能轻轻松松帮六小姐解决,可是这尊大佛不是在这儿摆着么,他也不敢越过他去自作主张,否则两边撞在一起,又惹的这位不高兴。
可谁知这位却忽然嗤笑一声:
“怎么,这点玩意儿,你家县主解决不了?”
宝公公顿时愣住。
怎么,这位的意思,竟是不打算管?
然后便听得他又轻嗤道:
“其实本王倒是想考验考验她,瞧她到底如何解决这事。”
宝公公:……
抬眼看去,微光映照下面前人的侧脸一片沉冷,叫人分辨不出喜怒,宝公公不敢再多说,只能敷衍应是,然后溜去睡觉。
大堂中很快一片寂静,宝公公却在心中暗暗摇头——他可从未见过这样报恩的!
无论如何,明日还是先将消息递回县主那里,县主刚认了义女,万不忍她受半点委屈的。
云家人?哼。
……
第二日,宝公公出了银钱,周师傅起大早去买了金银铜并硼砂锡末,以及器具炭火等物,回来就开始试验,连早饭都顾不得吃。
青石在旁给他打下手,连锦书和青杏等四个小丫头也跟着忙前忙后,但忙到日上三竿,却也没有丝毫眉目。
宝公公老神在在叹道:“你们就别围着他了,越围着他他越弄不出来。”
周师傅本也知道不可能很快,但听了宝公公这话,不由得更皱起眉头。
云竹月见状却走了过去:“方才我看你硼砂加的多,倘若……”
站在周师傅身边,就这么跟他探讨起了配比。
十九见状,转头看看,搬了一把椅子过去放在她身侧,又在她身后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