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梧之死一
温沚翻阅着手中的材料,他昨天查探了一下蕴熙果的生长,大约还有三个月就要成熟了,根据沈梧留下的典籍记载,蕴熙果之所以成为妖族圣物,是因为妖族繁衍困难,所以需要蕴熙果。
虽然妖族寿数悠长,但是族内几乎千年都很难有幼崽诞生,但是蕴熙果几乎从不生长在妖界,当然,它也不生长在修仙界,域外更不必说,连最基本的灵力供养都无法满足,它的生长毫无规律可言。
更重要的是,对于蕴熙果的记载虽然很少,但重点几乎都是孕育子嗣,治疗这一功效反而是记载最少的,几乎一笔带过。
看完资料后,温沚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千年难遇的东西,他温沚出去一趟就刚好碰上了,还刚好成熟了,而且他刚好就身受重伤,沈杪又刚好只记得蕴熙果的治疗功效,巧的让温沚觉得,他现在的发现也在那人的计划中,毕竟“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不是吗?
可能是“他“觉得就算让温沚发现也没事,他笃定温沚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孩子。
“他”的确没算错,温沚不打算放弃这个孩子,即使他是被人有意送过来的,但是……
温沚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他”也确实很看不起自己啊。
温沚放下材料,看着眼前的十几个孩子,随手点了几个,就起身回屋了·。
十几个孩子,几乎都有问题啊,温沚轻轻笑了下,被狠狠的瞧不起了呢……
等沈杪回来时,温沚已经准备走了。
“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不周山脉有几株我很感兴趣的灵植。”沈杪才不想回去,一回去他哥就抓着他学习,他还没玩够呢。
温沚也不在意“行,你注意安全。”说完抬手就开门离开了。温沚要抓紧时间回去布局了,现在他最好利用的就是那人的轻视。
沈杪看他这毫不留恋的模样,一时气结“温沚你等着!”说完拿出地图,准备研究去哪玩了。
沈杪来到了一个偏远的镇子,那里有河、有船、有唱曲儿的姑娘,还有满街的糖人,。沈杪在河边蹲了一下午,看旁边的老头钓鱼,看了半晌疑惑这河里是不是没有鱼,于是自己也掏出了一根鱼竿钓鱼,他钓上来又放回去,钓上来又放回去,那老头看不下去了“你这是在玩鱼呢?”沈杪说“对啊。”老头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后来他又去听曲儿。唱曲儿的姑娘声音软软糯糯,唱的是水乡小调,沈杪听不懂,但觉得好听。他坐在台下,磕着瓜子,听了一下午。姑娘唱完了,他就鼓掌。
晚上他找了个客栈住下,点了一碗馄饨吃,馄饨皮薄馅大,汤鲜。
……
沈杪在外面玩了一个月,玩够了。他买了一兜糖人,揣在怀里想着带回去给他哥尝尝。他哥不爱吃甜的,但每次他带回去他哥都会尝一个,然后说:“还行”
沈杪走在路上,一路拈花惹草,只要是开着的花,他必定上前作弄一番。在回沈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商队,他凑上去和人家搭话,问人家从哪来,到哪去,卖什么。商队里的人看他虽是个高大的成年样,性格却像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人走着,兜里还揣着糖,觉得好笑,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走到半路,沈杪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腰间挂着一枚魂玉——里面藏了人的一小缕魂魄,不为伤人,只用来预测生死,这枚是他哥的,本来应该在祠堂放着的,但是沈杪小时候觉得这东西那么重要,应该放在人身上,所以偷偷把他和他哥的魂玉拿出来了,他的放他哥那,他哥的放他那,这才对……
但此刻,这枚魂玉碎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他低头看时,魂玉已经裂成两半了,断面夹着一点零碎的玉渣从挂绳上掉落。玉里面的那一点微光,已经灭了。
沈杪捡起魂玉,指尖触到断面,凉的。
他忽然想起他哥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他哥比他大几岁,从小就护着他。小时候沈杪闯了祸,他哥替他顶罪,被爹罚跪祠堂,当时他蹲在祠堂门口,小声说:“哥,对不起。”他哥说:“没事,你回去睡吧。”他不肯,于是他哥让他进去,他们躺在蒲团上睡了。
沈杪看着手中的碎玉。
他怀里还揣着一兜糖人。他想着待会儿见到他哥,把糖人递过去,说:“哥,我给你带了糖人,你尝尝,甜的。”
沈杪把糖人从怀里掏出了,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他拿出自己法器,他要回去,找他哥。
温沚接到消息时,正坐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他挥退管家,拿着手上的笔,看着书案上的文书,看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边那盘还没下完的棋,棋盘上有一枚玉扣,压在这场棋局上,温沚拿起玉扣摩挲了一下表面,又放下了。
他又走回书案旁,重新拿起笔。
还不到时候。
沈杪到家时,沈家已经挂满了白。
他进门时,门房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沈杪也没问,径直往里走。
他怀里揣着的糖人,一路揣回来,糖人已经有些化了,黏在油纸上,扯都扯不下来。
家里人来人往,很热闹。
族老、堂叔、堂伯、远方亲戚、沈家各房管事,进进出出,有的在哭,有的在议事,有的在指挥下人布置灵堂。
沈杪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人拦他,也没人跟他说话。偶尔有人看见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杪也没看他们。他穿过前厅,穿过中堂,穿过回廊,一路走到沈梧的院子。
院子还是和往日一样,很整洁,桌上还放了一本医术,书上记着些批注,像是沈梧只是出门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沈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转身走了。
他在沈家走了一圈,走到哪里都是白的。白幡、白烛、白布,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哭声。沈杪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像一条鱼游在水里,水是浑的,但他没有沾湿。
有人拉住他,是沈家一个堂伯,他记得,堂伯眼眶通红,抓着他胳膊“杪杪,你哥……你哥他……”沈杪看着堂伯,点点头,“我知道。”堂伯松开手,想说点什么,沈杪没有理会,他继续走。
那个堂伯,他记得,在他哥的书房里,来了好多次,他哥总是驳回堂伯的意见,堂伯很生气。
他走到灵堂门口,看见一口棺材,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