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走进主殿,几位长老都在。
气氛比虞昭昭想象的还要沉重。
江映雪先开了口。
“长老,此次事件可有何蹊跷?”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那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好几个来回,像是在互相推诿。
你说,不你说,你是大长老你说。
最终大长老开了口。
“像是心魔。”
“心魔?”沈念初往前探了探身子。
二长老点点头,停下脚步,站在殿中央,忧心忡忡地接着说道。
“我们几位长老试图用灵力将那些中了心魔的弟子从识海中拉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不太愿意说出口的词。
“没用。灵力送进去,像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
殿内安静了一瞬。能让几位长老束手无策的东西,该有多棘手。
“弟子倒知道一个法子。”
孟安时开口了,他低咳了一声。
“据说前妖族密林里,有种妖草可以解心魔。”
“妖族?”三长老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都不好了。
“妖族的地盘,岂是我们说进就进的?”
殿内的气氛更沉了。
“可究竟应该让谁去冒这个险。”
二长老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江映雪扫到苏锦书,从苏锦书扫到孟安时,又从孟安时扫到沈念初,最后在虞昭昭和季珩身上停了一下。
沈念初往前迈了一步:“我去。”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虞昭昭也说了句:“我也去。”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大长老看着这二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转了几个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后才放出来的。
“念初去吧。昭昭……”他顿了顿,“灵力不足以自保。”
虞昭昭张张嘴,想要反驳。但季珩站在她身侧,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虞昭昭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证明自己,是时机不对。
最后便定下了沈念初去寻妖草,其余人留在宗门,寻找有用的线索。
……
夜里,为了鼓舞士气,六人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
地点在沈念初的房间里。
她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坛酒,拍开泥封的瞬间,一股醇厚甜润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念初今晚格外活跃,举起酒杯挨个敬,从江映雪敬到苏锦书,从苏锦书敬到孟安时,从孟安时敬到季珩,最后敬到虞昭昭。
美名其曰:多喝点,后面好办事。
配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过于灿烂的笑容,虞昭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沈念初已经举着酒杯凑到她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
“昭昭,咱俩喝一个。”
虞昭昭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念初一仰头干了。
虞昭昭看着杯子里澄澈的酒液,也仰头干了。
酒入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刚想说“这酒挺好喝的”,沈念初又给她倒上了。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虞昭昭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眼前的烛火变成了好几簇,在空气里晃来晃去。
她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
视线往旁边偏了偏,季珩也被灌了不少。
他的脸颊泛着一层淡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烛火映照下,显得那张冷白的脸多了几分诱人。
“沈念初,”虞昭昭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有些飘忽。
“今天这个酒,怎么劲这么大?”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沈念初的回答。
烛火在眼前晃了晃,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她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就栽倒在了桌上。
最后才反应过来这酒有诈。
沈念初今晚灌大家喝酒,是有预谋的。
其实大家本来打算和她一同去妖族寻妖草,毕竟只让她一个人去,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尤其是孟安时。
从晚上聚在一起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沈念初身上移开过,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沈念初知道,如果她说要去,孟安时一定会跟上来。
她不想连累他。
为了快点拿到妖草,沈念初只带了一把剑,还有几颗丹药,便踏上了路途。
天还没亮,晨雾还很浓,她背着剑,一个人走出了逍遥宗的山门。
没有回头。
大家都错过了为她送行。
为什么呢?
因为沈念初怕大家非要陪她一起去,被长老责罚,所以她偷摸在酒里下了迷药。
她知道大家会生气,但她更知道,如果她告诉大家她要一个人去,没有一个人会同意。
所以她选了最笨的办法,先把人放倒,自己跑路,回头再赔罪。
沈念初走在晨雾里,步子很快,背影很直,剑穗在风里轻轻晃荡。
她想起昨晚虞昭昭喝醉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心里默默回了句:因为里面加了料啊,昭昭。对不起啦。
妖族密林,在逍遥宗东南方向,走快一些的话,傍晚能到。
……
虞昭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眼皮发烫。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然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从榻上弹坐起来,动作太大,披在身上的衣袍滑落下来。
桌上坐着江映雪、苏锦书、孟安时和季珩。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闷闷的,压得人胸口发紧。
虞昭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念初走了?”
“嗯。”苏锦书应了一声。
虞昭昭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那坛还没喝完的酒,看着几个人脸上不同程度的低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找念初。”
孟安时忽然出声,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然后他就打算往外走。
“孟师弟,不可。”
江映雪拦住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一向身体不好,去了怕是只会拖念初后腿。”
孟安时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背脊僵直,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春衫依稀可见。
他太瘦了,瘦到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但他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棵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