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吻
哄走江妤后,皇后立在光影处,打破一室沉寂
“陛下,她是我的孩子。”
“王氏,你逾越了。”
“臣妾告退。”皇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纵然不是结发夫妻,也没有少年相伴的情谊,二人之间陌生的氛围也让人心惊。
九月二十四
她捧着一碟子鲜枣,一如既往大摇大摆的闯进书房。
随手解下腰边那枚羊脂玉佩压在我的书册上,雕鸾鸟衔宝相花,零星缀着细碎珠石,光华温润。
我执起那枚玉佩,触手生温,朱红织金绦子垂落,另一面,刻着她的封号,“景宁”
我问这是何意?
她是否知晓,时下女子送男子玉佩,乃情谊相许,以身相托之念。
她朝我抛来一颗枣,落在我掌心,我正犹豫着,不知这颗枣价值几许。
她说这代表从今往后她罩着我的意思。
我自幼时便只有一个人,无亲无友。在帝王预设的道路上独行,活得像枚被人操控的棋子,没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温度。
麻木,无趣,一成不变。
直到,她的出现。
江妤,像是我生命中梅雨季里,那难得的艳阳。
晒干我过往的潮湿
或许是受她感染,咬下那颗脆枣,清甜汁水满口漫开。
她笑眯眯的比了一个一
随后摊开那双白嫩的手,一百两……
罢了,好在家底厚。
十月三
最近江妤身子不适,疼得厉害时直往我怀里钻,一面说着我占她便宜。
一面拧我的胳膊,还需得替她揉小腹。
其实我也疼得紧
不是胳膊。
那几天她总爱摆些奇怪的姿势,比如将脸埋在锦被上,又将臀高高撅起,实在,实在不雅。
喜欢让我伸出手臂让她挂着,问我她像不像一条风干的咸鱼。
我实在不知,她的脑袋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平时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也是头一次知晓,女子来月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以后生冷瓜果、冰寒吃食不可让她贪多,她知晓后定又要闹了。
翌日辰时末
江妤感觉睡得不踏实,梦里有一头猪在拱她!这可是会吃人的呀,吓得她一下子睁开眼。
温璐?一定是眼花了,是梦中梦,闭上眼重睡。
“喂,你是猪吗,还睡!”
江妤咬咬牙,就该让她多蹲一会大牢。
“谁弄伤你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不知道啊”
“我前几天就出来了”
江妤捂着太阳穴,能不能一个一个说?
温璐将她扶坐起来,往腰后垫了一个软枕,絮絮叨叨的,“好端端的怎么伤那么重,不会感染吧。”这个时代的医疗可落后多了。
“到底怎么受伤的?”
有人刺杀?这么危险
江妤摆摆手,有点心虚,“意外而已。”
要是知道是给沈砚挡的,得被打死。
“你竟然都嫁人了,你喜欢他吗?”
结婚对象还是权臣,看来养面首是不行了,可惜。
江妤倒是不在意她这名不副实的婚事,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温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不知道啊,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还用多想么?她前脚躺平这人就跟着来了,当真是胆大。
江妤轻嗤,“俩倒霉的,连恶毒女配都混不上。”
一个死在新婚夜,一个在牢里等着抄家砍头。
“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倒是你被射了个洞,你真厉害啊,这都不死。”
温璐隔空戳了两下,“我们是炮灰吗,你要勾引谁,你丈夫?”
要不说她俩能玩到一块。
江妤面无表情的,还乐呢。
“找个日子逃吧,这大反派最后也得被清算。”江妤揪着头发回忆着原书中剧情,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呆久了,记忆愈发模糊了。
“你逃他追,好刺激。”
“滚出去”
“这么久不见就凶我”温璐撇撇嘴,“什么时候逃?”
江妤歪了歪身子,示意她看看被射穿的那边肩膀,“哦,差点忘了你肩上还有个洞了,可惜不能写串代码给你生成一团明胶海绵堵上。”
反复鞭尸,温璐说的一本正经,江妤却像是被戳到笑点一般,肩膀微微颤抖,牵动伤口,疼的翻出眼泪
“你哭什么?不好笑吗”温璐扁着嘴笑,笑着笑着也红了眼
“我是疼的哭,你又哭什么?”
“我看着疼不行啊呜呜呜”
良久,二人才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逃跑的事还得琢磨琢磨,抛开沈砚不谈,姨母也是真心对她好的。
有些不舍得走了,但是不逃的话后面多危险呢。
交换了一番讯息,温璐一语道破天机,“你说皇后还是稳稳的当上太后了?”
“是啊”
“那我们还怕什么,靠山这么硬!”
好像是这个理,书里江妤死的早,皇后自然也站在了沈砚的对立面。
但是现在,她们都活下来了,第一个剧情节点就被改变,若是结局可以更改。
那她们便不再是炮灰,可以过自己的人生!
二人一拍即合,既来之则安之!
跑路计划暂时搁置了。
江妤觉得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时候温璐能这么有主见了。
天气渐冷,丞相府早早的燃起了地龙,暖意融融。
沈砚归来时,先在外间驱散了些许凉气才走到江妤跟前,伸手探入衣襟怀中,取出一物,层层掀开,锦帕内裹着一枚烤得滚烫的番薯。
烤好的番薯外皮微焦,裂口渗出琥珀色糖油,撕开甜香扑面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最近都只让她吃清淡的,嘴里都淡出鸟味儿了。
“今天可有好些?”她就没有哪一日是不馋嘴的。
江妤馋的流口水,点点头指挥着他剥皮,因着屋内暖和,她也就穿的少,指着肩膀抱怨,“痒着呢。”
衣襟微散,鸦青色寝衣衬得肌肤更是莹白如雪,那处实在勾人,偏她还浑然不觉。
“你脸怎么红了,很热吗?”江妤古怪的看着他,穿这么多做什么,畏寒?
“吃你的。”沈砚舀上一勺,定是地龙烧的太旺。“不许去挠伤口。”
“好甜呀”江妤笑眯眯的,“谢谢夫君”
今日倒是乖巧,白日里温璐来过,是因为这番薯还是温叙?
思及此,他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