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轻狂
这顾畅也许真是个人才。
晏川想着,不由得对顾畅产生几分好奇。
“不知顾公子家中是作何营生的?”
顾畅爽朗一笑
“家父在朝中有份小差事。家中祖辈有行医的,从小耳濡目染,所以顾某对医道略知一二。”
晏川凝神回想片刻,才记起数月前批阅的奏折里,确有一份是关于柳县顾主簿的调迁文书。此人当年在柳县处置疫事稳妥,经上司保举,才调入京中当差。想必就是这位顾畅的父亲了。
“令尊才刚上任不久,顾小公子便来整日玉珍楼,不知……”
晏川爱审人的毛病又犯了,盯着顾畅地眼睛问。
顾畅连连摆手,
“公子,你误会了。家父很是清贫,也不肯给我银两,只是祖父在江湖行医,攒下些基业。我是祖父的嫡孙,他自然宠我,这才能让我有钱到玉珍楼用饭。况且鄙人也无甚爱好,就是贪吃了些,家父对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晏川听着顾畅的解释,表面看起来被说服了,心里却还想着需让李公公去查探一番,才可放心。
顾畅将祝横宽大的衣袖往上掀了掀,这才看到他胳膊上已经有些发暗的鞭痕。
“这是何人所为?”顾畅看着那些鞭痕,虽说这几日有所恢复,可伤的实在过深,有几道疤依旧触目惊心地县显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也不知。这孩子回家探望父亲,结果父亲被人所害,他也被痛打一顿。我们至今未查出个所以然来。”
顾畅仔细看了看那些鞭痕,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倒是听说京城中用鞭之人并不多。查起来应当不麻烦。”
晏川冷静回道:
“愿闻其详。”
“首先,”顾畅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摇晃着,“敢如此罔顾法律,打人杀人的,定不是一般人。应是某个大户人家派的人。不知祝家是否与大家族有过恩怨?”
祝横摇头,
苏颜想了想,还是愧疚开口
“我和晏川分析,此人应是冲着玉珍楼来的。祝横只是一个用来告诫我们的靶子。”
顾畅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便更加好办了,若是与玉珍楼结仇,定是与某些酒楼有勾当。这样便可先选出京中常用鞭之人的人际关系,再筛出与酒楼有勾结之人,一切便可明了了。”
他说道到底情商,可苏颜却为难的皱起眉。
虽说她这酒楼营生不错,可对那些大人物的了解仅停留在晏川与那些食客上。连京城有什么大官有什么大家族都尚未可知,从何筛起?
顾畅见苏颜为难的神色,心里也便明白了八九分,自信的拍拍胸脯,道
“苏掌柜,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帮你们去查清楚,列份名单交与你。”
苏颜没想到顾畅竟会如此热心,感激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连连表示要请顾畅吃一个月的饭。顾畅听了眼睛都亮了,手脚麻利地跑去办事。
晏川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苏颜只当他还为了刚才顾畅进门的事而感到不快,只是柔声提醒他注意歇息,又给祝横盛了些水,这才回自己房间小憩去了。
晏川却睡不着,背着手在院中走来走去,脑中不断浮现顾畅那张满面春风的脸,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了摇头,试图将这张讨厌的脸从脑中甩出去。
他越想越不忿,干脆朝着院外走去。
“陛下,您来了。”
“我叫你办的事,你办妥了吗?”
原是晏川又来到了小药铺,李公公照旧细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环境,确认无跟踪才敢小心将门关严实,又在门上挂了一把锁。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小心开口
“回禀陛下,老奴已经办妥。”
“说来听听。”
晏川随手拖了木凳坐下。
李公公恭敬地哈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晏川的脸色:
“老奴去问了祝家周围的邻里,确实如您所说,这家人老实本分。这老祝身子骨不好,天天躺在床上,咱就说也招惹不了谁啊。”
晏川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老奴派人去查了当日的情况,他们只说见过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带领着两三名亲卫,好像是朝着祝家去了,还把老祝给绑了,说是……说是……”
“为何支支吾吾不肯说?”晏川眉峰一挑,吓得李公公连忙跪下,颤颤巍巍地回道:
“陛下,他们说是朝中官员,来捉拿祝家人归案的。那些邻居见那几人凶悍非常,也不敢多言,生怕引火烧身啊。当夜晚上,他们听见祝家有动静,以为老祝被放回来了,结果没想到……那祝横第二日回家,发现爹爹死了,还没来得及哭上一场,也被人绑走了。老奴派人查探了行径,大抵是拖到刑部尚书之子秦沐的私宅去了。”
“秦家?好啊,好啊……”
晏川面上不显,可手中的茶杯却越攥越紧。
李公公从晏川年幼起就跟着他,自是了解自己这位主子的脾气。于是赶忙问道
“陛下,要不要传秦沐审问?”
晏川摇头
“不必,他们这些老臣,对我这个皇帝自然是不服的,传他们父子来审,就算是能审出什么,最终的结果大抵也会如上次那般……”
李公公在一旁沉默立着,他心里明白晏川说的是什么。
那时老皇帝驾崩,晏川登基不久,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