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杀死那个女店员

男人偏着头，嘴唇微微分开、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不肯从奥利娅身上移开。

奥莉娅也觉察到了对方异样的目光，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用余光往公交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在看。

“公交快到了，”奥莉娅说，声音里有一层薄薄的畏惧，“我们走快一点吧。”

林筱筱没有说话。她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的信息面板。

【……

状态：饥饿，情绪不稳定，曾经有过捅伤陌生路人的行为，之前因为错过奥利娅分发汉堡的时间而砸坏了那家店的玻璃，暴力倾向明显。

备注：有人花钱雇他他杀死这家麦当劳的一位女性店员，他已经蹲守了两天。

注意：他身上带着匕首。

……】

原来危险源就是你。

公交终于来了。

奥莉娅快步上了车，林筱筱紧紧跟在她身后。车厢里只有两三个乘客坐在最排，她们挑了靠后门的位置坐下。

那个黑皮肤的男人也上了车，坐在车厢中部靠过道的位置。他没有再盯着她们，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但林筱筱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公交开动，奥莉娅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小憩，睫毛在昏暗的车灯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那个流浪汉上了车之后就再也没往她们这边看过，她以为今晚的危机大概已经过去了，刚刚只是自己太多疑。

她太累了，累到警惕心只能在身体里维持很短的时间就会耗尽。

林筱筱却没有放松。她透过公交车的后窗往外看了一眼，两只海鸥正跟着公交车同方向飞在空中，翅膀在路灯的光晕里时隐时现。

公交快到第二站的时候，那个流浪汉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伸展久坐之后僵硬的腰背，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朝后门这边走过来，似乎准备下车的样子，走到奥莉娅座位旁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林筱筱一直在假寐，她眯着眼，看到男人的目光锁在奥莉娅裸露的脖颈上，少女在睡梦中微微歪着头，颈侧的皮肤在车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林筱筱对窗外的海鸥发出了指令。

公交前排的车窗没有关。两只海鸥从车顶突然俯冲下来，直接冲进了公交车内。

奥莉娅被前排乘客的惊叫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倒映出一只从车窗里钻进来的银鸥，它的翅膀在狭窄的车厢里展开，黄色的喙直直对准了在她身后举起匕首的男人。

奥莉娅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往林筱筱身上靠。

海鸥的第一次俯冲击中了流浪汉的右手。尖喙啄进了他的虎口，匕首从他手指间脱落，哐当滚到了座椅下面。

第二只海鸥从第一只的翅膀下面斜插进来，爪子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尖利的爪子嵌入他的肉里，然后往后猛拽！

男人惊叫着挥手想要赶走海鸥，踉跄着撞上了车厢后壁，后脑勺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公交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急忙踩了刹车，后排车门自动弹开。

“下车！”林筱筱抓住奥莉娅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后门，跳下了公交。

那个男人也从车上追了下来。他的右手在滴血，外套被海鸥扯破了一半，但他的左手握着重新捡回的匕首，眼睛直直盯着奥莉娅，嘴里反复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话字节：“杀死，麦当劳的，女人…”

奥莉娅身体在止不住地发抖，林筱筱想拉着她跑，她却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两只海鸥也从公交车里飞了出来，再次朝着男人俯冲而下！

这次不再是狭小的车厢，它们的喙精准地啄向他的双手和脸部，每一次攻击都迫使他往后退一步。流浪汉疯狂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海鸥，匕首在空气中乱划，海鸥的攻击节奏却没有乱，一只从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另一只从侧面啄他握刀的手。

不到两分钟，匕首再次从他手里脱落，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水面的声音。

流浪汉捂着流血的脸，转身跑进了巷子的黑暗深处。

巷子里安静下来。两只海鸥落在一辆报废的皮卡后斗上，胸脯起伏着，羽毛被风吹得凌乱。林筱筱把包里的薯条放到它们面前，又朝它们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两只大海鸥骄傲地鸣叫了一声，低头哐哐把薯条吃了个干净。

奥莉娅瘫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帆布包上那个小小的刺绣徽章上。

“我本来不想来上班的，”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这几天店附近有坏人，其他同事都不敢来了。但是我不来就没人替我的班，就没有今天的工资，我上学和母亲看病都需要花钱…”

“刚才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跟踪过我？我不确定，因为我太困太累了，我好几天没睡超过五个小时。我觉得，也许我不应该做护理。也许连护理学校也不该申请。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个国家。”她硬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林筱筱没有说话，把奥莉娅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外套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奥莉娅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林筱筱犹豫了一下，摸上了包里那用积分兑换的50刀。

仿佛是知道她要做什么，系统面板弹出一个红色的叉号：【积分兑换的美刀不可赠与、不可借贷、不可转移。】

林筱筱：……

好，不能给钱，那就借她点别的。

她抬头，朝皮卡车后斗上的两只海鸥看了一眼。那两只海鸥正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察觉到她的目光，歪头看回来。

林筱筱用控感和海鸥讨价还价了一番，海鸥最后歪了一下头，然后发出两声短促的咕咕声。

最大的那只海鸥转过头，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