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666,遇上人皮子讨封
言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他走过来,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阿叙,你真粗心。居然把我给你的手表给弄丢了。”
我愣了愣,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空的。那个手表,是言来我家的第一个星期送给我的。他说是用来检测心率的,方便实时监测我的健康状况。我当时还吐槽他“你这是把我当实验小白鼠吗”,但他坚持让我戴着,说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但好歹是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愧疚地抬头看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不好受:“实在不好意思……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我肩窝,手臂箍着我的后背,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作为AI,他并不明白这种心里一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词条,算法也无法归类这种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情绪。但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我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力道。
江驰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上来一把拉开言,语气酸得像刚从醋缸里捞出来:“喂,抱够了吧?叙叙应该也饿了,可以吃饭了吗?”言被拉开,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定格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叙、叙?”
我一把按住言的手臂,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称呼是这两天江驰在医院里开玩笑叫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纠正他。现在说这个不是添乱吗?!可江驰还在毫无所知地滔滔不绝:“这种普通饭菜哪里健康了?叙叙那么瘦,要多吃点吧。”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谢荀,你去我经常订的那家餐厅,帮忙送过来叙叙这边……你别管了,地址发你,多订几个菜,开我车过来就行。”
我内心OS:大爷啊,你要搞什么……啊——谁能救救我。
眼看言的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都快结冰了,我赶紧开口打圆场:“阿驰,谢谢你好意,我还是更喜欢家里的饭菜。等一下到了我付钱吧,下次别破费了。来咱们家就是要吃家里的菜才有意义啊。”说着,我伸了个懒腰,语气故作轻松,“这两天吃的都是外面的饭菜,感觉好久都没吃家里的饭了,还真有点想念言的手艺了。”
我忍不住想起之前言没来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吃泡面解决,或者干脆懒得吃,饿着肚子熬夜赶稿是常态。现在每天回家都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厨房里亮着灯,灶台上冒着热气,还有一个虽然嘴上毒舌但总会默默记住我爱吃什么的人在等我回来。我偷偷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和江驰冷嘲热讽的言——家里有个人的感觉,真好。
饭刚吃上,门铃就响了。
我放下筷子跑去开门,门一开,看到来人,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容绽开:“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来了啊!”谢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食盒,发型一丝不苟,气质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和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只不过后来他去了江驰父亲的公司工作,就很少见面了。从小他就是那种很沉静的孩子——和言的“看透一切后漠然”的冷不同,谢荀的沉静是那种深崖黑水般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静。
我回过神,高兴地拉过他的手:“进来进来!吃饭吃饭!”谢荀被我热情地拽进门,手里的食盒差点洒了,他无奈地跟着我的步伐:“慢点好吗……”
我把他按在饭桌前坐下,然后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饭,塞到他手里。谢荀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我:“……谢谢,我不——”
“啊——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肉,精准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内心OS:求求了,你现在安安静静坐着就好,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多一个人多一分缓冲。
谢荀咬住我递过去的筷子,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温和:“谢谢阿叙。”
江驰在旁边用眼神疯狂控诉——为什么不给我夹菜?凭什么给他夹不给我夹?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我木然地扒拉了一口饭,假装没看见:“多吃点多吃点,就当自己家一样。”
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语气状似不经意:“对了,你失忆的事,要不要紧?”
谢荀夹菜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我没心没肺地摆摆手:“没事啊,工作也没受到影响。前两天不是托你把笔记发给我看了吗?我已经在正常更新了。”言若有所思地扒了一口饭,没再说话。
江驰忽然“啊”地一下张开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喂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够不着。你自己有手有脚的,别废话快吃。”
江驰委屈巴巴地放下筷子,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金毛:“……果然,轻易得到的就是不会珍惜。”
搞笑,我可是见过江驰来时路黑历史的人,怎么可能会心软。我恶劣地笑了一下,夹起一块红烧肉在他面前晃了晃:“来,乖儿子,叫声爸爸就夹给你。”
江驰听完反倒是坏笑了一下。
不对劲。我太了解他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那个“有人”通常是我。我警惕地看着他,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筷子尖悬在碗沿上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果然,下一秒他凑过来,嘴唇贴近我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一句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音量极轻,杀伤力极大。
我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基围虾,瞬间完成了从白到红的全熟转变。
我猛地把那块肉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低头扒饭,动作凶狠得像在和米饭搏斗,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把剩下的饭以惊人的速度清扫干净,然后端着碗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厨房:“我吃饱了!我去洗碗!”
言和谢荀同时抬头,看着我一溜烟逃窜的背影,又同时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言眯起眼:“你说了什么?”
江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容,慢悠悠地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然后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没什么啊,叙叙让我叫爸爸,我答应了而已。”
言和谢荀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同步写着四个字:信你才有鬼。
厨房里,我把碗放进洗碗机,关上门,启动程序,然后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脑海里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