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滑蛋饭
三月初九,青鹤学堂开学。
众人陆陆续续进入学堂。
江拂雪这次比平常来得早些,在门口等了会儿,没等到想等的人,越过门槛,踏进学堂。
甫一进入教室,江拂雪就被疯狂补作业的宋不疑吸引了视线。他停顿三点五秒,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好装书包,坐到椅子上。
眼前骤然投落一片阴影,宋不疑哗得抬起头,上来就问:“弟弟,你周末作业做完了没有?”
江拂雪:“做完了。”
宋不疑:“借我抄…啊不是,是借鉴借鉴。”
江拂雪把包里的作业掏出来,递给宋不疑。
宋不疑如获至宝般,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辉,他翻出数学作业,快速抄了起来。
时不时故意改错几道,以免夫子发现他是抄的。
江拂雪差点被宋不疑闪电般的速度闪瞎眼,朝嘴里塞了块花椒味的锅巴安抚自己的眼睛,道:“不疑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做完作业啊。”
短短十几个字,直击人心。
宋不疑也是光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边抄边道:“弟弟你不知道,我周末可忙了,上午要去山上玩,下午要去湖边玩,晚上要看我娘和我爹秀恩爱。”
听起来确实很忙,江拂雪道:“不疑哥哥,你辛苦了。”
宋不疑道:“不辛苦,命苦。”
他加快手速,补作业聊天两不误:“弟弟,你周末都干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江拂雪想了想,掰着手指道:“爬山,炸厨房,写许愿牌,下山,和哥哥一起看睡前故事;去谷府喝茶,店里定制衣服,买整蛊道具,吃哥哥买的糖葫芦和其他好吃的,存礼哥哥给的脆筒。”
宋不疑手中笔一顿,“你说的存礼哥哥,不会是谷家二公子谷存礼吧。”
江拂雪点头。
宋不疑整个人都不好了,语气沉重:“弟弟,你听我的,离他远点。”
江拂雪不明白:“为什么。”
“他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成天不干正事,除了吃喝就是玩乐,而且每个月都要去至少三次花楼,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病。”
江拂雪之前听外祖母说过纨绔这个词,但并不理解它的意思,如今宋不疑再提,他不由得好奇道:“什么是纨绔,什么是花楼。”
忘了江拂雪还小极大可能没接触过这些词的宋不疑:“……”
他清咳一声,道:“你长大后就懂了。”
“我想要现在懂。”
“现在懂对你心灵不好。”
江拂雪低头望了眼自己的心口,听话地哦了声,转过身子,面朝讲台,接着吃小包锅巴。
吃完两小包花椒锅巴,谢沉钰和周念辞并肩进入屋内。
江拂雪注意到二人,道:“哥哥,念辞哥哥,你们来了。”
谢沉钰熟稔地:“嗯。”
周念辞礼貌地:“嗯。”
二人分别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坐下,周念辞就危险地眯起眼:“你在抄作业?”
哪怕他没有转过头,宋不疑也知道他在说自己,急忙否认:“不不不,我在借鉴,借鉴你懂吧。”
周念辞吐出两个字:“不懂。”
他抽出宋不疑正在抄的数学卷,瞅了眼卷子最上方写的名字,将试卷放到江拂雪桌上,“别给他抄。”
轰隆——
恍若惊雷乍响,宋不疑内心悲戚,面上欲哭无泪,手上龟速瞎写。
周念辞斜了眼他写的字,和之前的狗爬字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为了自己眼睛的审美值不受到影响,他默默收回目光。
宋不疑注意到他的举动,摔笔道:“周念辞,你什么意思。”
周念辞脱口而出:“嫌你写的字丑。”
宋不疑捂住心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好兄弟。”
周念辞道:“那又怎样。”
宋不疑被伤透了心,偏他又不能拿周念辞怎么样,和周念辞僵持少顷,他窝囊地拿起笔,埋头苦写。
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宋不疑抱住周念辞胳膊哀嚎:“周念辞,我真的写不完了,你就让我抄抄吧。我保证,我就抄这一次。”
周念辞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自个包里掏出数学卷,拍到宋不疑杂乱不堪的桌上。
宋不疑激动地“噢耶”一声,握紧手中笔,开抄。
二人正前方,江拂雪几乎是半靠在谢沉钰怀里,紧张兮兮地看他检查自己作业。
时间慢慢地流淌,谢沉钰快速地扫着各科作业。
从书、数到礼、射、画。
最后一科检查完,谢沉钰放下卷子,侧目道:“字写的不错,正确度也很高。”
江拂雪还没来得及开心,谢沉钰下一句话涌进他耳朵里,“错别字有点多。”
他仰起头:“错别字?”
谢沉钰左手轻轻按下他的头,右手持笔,给他点出错别字都是哪些。
江拂雪拿起就近的笔,认真订正。
订正完,他和谢沉钰稍微拉开些距离,道:“哥哥,四月初三那天,学院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祭拜青鹤学堂的创始人。”
谢沉钰看出江拂雪眼中的激动,但他向来善于浇灭人的激情,道:“在这之前,有两次考试。”
“什么?!”
“什么?!”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其中一道出自二人身后的宋不疑,另一道,出自和二人隔了个过道的燕诩。
燕诩不可置信道:“我记得之前不是一月一考吗?”
谢沉钰道:“第一学院到第四学院确实是一月一靠,但第五学院到第八学院,都是一月两考。”
燕诩惊慌失措:“那第九学院到第十二学院,岂不是一月三考?”
谢沉钰投之以肯定的目光,不忘补充道:“十三学院和十四学院,是一月四考。”
燕诩嘎嘣一下死那了。
宋不疑也没好到哪去,仿佛精气神被抽干,蔫了吧唧地、麻木地接着写作业。
周念辞拍了下他的头。
宋不疑精气神又回来了,热血沸腾地写作业。
燕诩同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有样学样,也给了燕诩脑袋一巴掌。
燕诩偏过头:“你拍我聪明绝顶的脑袋干什么?”
贺家二公子贺以筠道:“激起你的热情。”
燕诩,燕诩无语地抽动了下嘴角,“我谢谢你啊。”
贺以筠:“不用客气。”
燕诩:我也没想跟你客气。
燕诩拾起扔在桌面的笔,继续补未写完的作业。
时间从纸笔间沙沙地溜走。
无知无觉中,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许夫子进入屋内,上来就道:“各科课代表,下课后把作业收齐,交到夫子办公处。”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不论是各种情绪,接下来都需要上课。
许夫子:“今天我们来学习……”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谢沉钰和其他四科课代表收齐作业,交到夫子办公处。
回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
谢沉钰无意间瞥见正在走廊上和宋不疑玩翻花绳的江拂雪,没有打扰他,径直回到座位上。
快上课了,走廊上的人回到教室,听第二节课。
紧接着,是第三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课程结束,江拂雪和谢沉钰、周念辞和宋不疑、燕诩和贺以筠六人结伴前往食苑。
燕诩消息灵通,走在路上,道:“食苑三楼新开了一家滑蛋饭,咱们去尝尝?”
宋不疑比了个“OK”的手势。
贺以筠道:“没问题。”
周念辞道:“都行。”
江拂雪道:“好呀。”
谢沉钰道:“同上。”
燕诩芜湖一声,自觉充当起领队,带领五人前去征伐滑蛋饭。
可能是因为是新窗口,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排队。
六人选好饭,等饭的功夫,燕诩和宋不疑结伴去糖水区买糖水,江拂雪拉着谢沉钰去糕点区买新出的巧克力脆皮麻薯,买完,又握着他的手腕去买红烧鱼。
周念辞等得无聊,点兵点将点到西瓜大王,抬脚朝提着西瓜大王四个字的窗口走去。
贺以筠扒着台子,望眼欲穿地盯着自己那份滑蛋饭,“阿姨,再给我加一碗饭,两勺蛋,还有一块鸡排。”
“对对对,那块最大的,皮最酥脆的。”
“料汁再加半勺,沿着锅边浇。”
看着料汁充分渗入滑蛋中,贺以筠道:“完美。”
贺以筠直起身子抬起头,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