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骗子
余泠儿的眼神一下子聚焦,浑身血液仿若凝滞。
陈郢看着她的反应,突然间变得面目狰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癫狂,“完成任务?回家?呵,想都不要想。”
“骗子。”陈郢伏在她身上,冷冷开口。
“泠儿,小骗子,”他似乎是有些陶醉了,“我告诉你怎么凑齐你缺的那几点暴虐值好不好。”
余泠儿不答,他却自己在那里阴森森地咯咯笑。
“兴许你之前同我一起把何婕妤杀了,”他想了想,又摇摇头,接着道“又或者你说你想做皇后,让我把薛氏解决了……”
“……”
淮序现在算是知道了,这算是个“暴君养成计划”。
作为灵魂体,她除了能够和同为灵魂体的萧珩之掐架之外,这个世界的其他实物她都触碰不到,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只能感到爱莫能助。
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余泠儿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就不太清楚了。
淮序低垂着头,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交谈,尽可能地忽略那奇奇怪怪的声音。
好诡异啊。
好羞耻。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他怜惜地抚了抚她汗湿的鬓发,“我找人修了个法阵,它会困住你,生生世世。”
“不会再有奇怪的东西,将你带走。”
余泠儿浑身战栗,身体微微发抖,震惊得说不出话。
是她露出的马脚太多,也是她太过自大,想着有蛊虫就也不必在他面前过多隐瞒伪装什么,余泠儿悔恨地想。
要说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余泠儿的回答是有的。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和他,也称得上是“琴瑟和鸣”。
那时的她不知道蛊虫到底能让他做到何种地步,言行举止没那么大胆,那时的他也装着温润如玉的人设,平日里也没那么癫狂。
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木芙蓉好看,就悄悄为她保留了一个园子,专门移栽花木,摆设山石,等到来年长成,又特地邀她来看,以作惊喜。
也会在月下,看她翩然起舞,为她抚琴,为她缓声轻歌。
少女春心萌动。但任务推进,她却发现他并非所谓的良善之人。
先前的那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碎。她只是爱上了他的伪装。
不过也好,这样她走的时候,就也不会那么难过。她有优渥的家世,爱重她的父母,如果一定要她做出取舍的话,那陈郢一定就会是那个被舍弃掉的人。
记忆回笼,余泠儿只感到一阵无力,也许是气急攻心,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淮序站起身,她不知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对她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基础,只不过她对她的温柔、关心,都让她感到有些异样罢了。
她凑过去看了余泠儿一眼,听着一旁的太医低眉顺眼地向陈郢汇报余泠儿怀孕的事。
余淮序来到这里,却是除了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的既定现实。
失落虽然也是有的,但她不会让这种异样的情绪掌控她太久。
在她身后,萧珩之黑眸沉沉,死死盯着她。
她和那个光团有契约,看样子来说,余泠儿也和那个光团有契约。
余泠儿的任务是让陈郢达到一定暴虐值,那她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他思索了一下,后又自嘲地笑了笑,这关他什么事呢。既然她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她要走要留,与他也毫不相干。
毕竟是她自己说的,他们两个连朋友都算不上。只不过,在彻底疏远她之前,他想先问清楚一件事。
“你为什么去挡那个碎片?”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垂手站定在她身后。
淮序心里乱乱的,也没想过他会在这时和她说这些话,随口敷衍他道:“你不是知道么,我心悦公子你呀。”毕竟她也解释不清,这件事,估计只能等回去才能朝伍问个清楚了。
她浑不在意地开口,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施舍给她。
满嘴谎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庞移开,眼神茫然没有聚焦,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何能把心悦二字说得这般容易。
可话到嘴边,他又更改了一下说辞,调整了语气。
“我与你初见时便伤了你,还害你受伤,你不恨我?”更遑论说什么心悦我。
淮序没想到他还有获奖感言要发表,微微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因为我比较大度。”她确实不怎么记仇。
萧珩之垂眸同她对视一阵,浅浅笑了笑,看起来有几分森然。
嗯……那她就是不讨厌他,但她也不喜欢她。
淮序看着眼前人的笑颜,觉着他有些莫名其妙。看来这个人脑回路不大正常。
之后萧珩之也没再和她搭话,没头没脑的对话也就此结束。
等到她回过神,剧情都已经推进到了算是下一个部分了。
“我没有机会拿掉这个孩子。他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她也不想拿掉这个孩子。倘若她从未见过她,兴许在未来某一天,找到某个细微的机会后,她能做到毫不犹豫地下手。
可上天偏偏残忍地让她见到了,她娇俏,她□□,她举手投足皆带着未经磨洗的烂漫。而她只能浅浅看上她几眼,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
而只要有这个孩子的出生,陈循就登不上皇位,因为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陈郢都会让这个孩子坐上皇位。那就代表,她不可能完成支线任务。
而伍现在在进行一系列数据分析,半晌没有回应她什么。
「伍:那我要你剩余时间里四分之三的寿命。」
好黑心,余淮序在心中腹诽鄙夷。
但余泠儿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以,”她垂眸,“但在这之前,我想最后试一次。”
她想活得久一点,她好想多陪陪她。是一时上头也好,被孕期翻涌的心绪裹挟也罢,她都不顾了。
翌日,余泠儿吐了血,太医说她活不长了。陈郢静默一旁,没有答话。这病来得突然,是连太医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病症。
淮序知道她的计划,但看到她真真吐出那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