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或许是失了忆
鸢走后,软玉又去小院外四处望了望,待小路上彻底不见鸢的身影后,她转身,走到小屋门外敲了敲门,道:“王爷,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等了片刻,却不见屋内的人回话,她有些疑惑,将耳贴在了门上又敲了敲:“王爷?”
屋内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响动,软玉有些急,她走到窗边,忽然间瞧见窗纸上有一丝血痕,只愣了一瞬后赶忙跑到门前将门踹开闯进屋内,可待她隔着帷帐看清床上之人在做什么后直接傻了眼。
屋里烛光灼灼,只见萧凌川坐在床榻上发着呆,手里捻着不知何时摘下的花枝,边一片片摘下边在嘴里嘀咕:“她是小雪、她不是小雪、她是……她不是……”
当最后一片花瓣摘下后,“她是小雪。”四个字也刚好停在嘴边,他嘴角微微上扬,面露喜色。
“我就知道……”
待花瓣数完后,萧凌川忽然觉得身上一凉,鸢说伤口不便包扎,他也听话,但想到院内还有软玉,便在鸢走时拉下了帷帐。
只是,他明明记得鸢在走之前关好了门,屋内唯留窗户开着透气,可为何会感到有些凉,他缓缓抬头向房门处看去,却瞧一白衣披发女子正站在开门处,想到在乱葬岗时母亲去时也是这般模样,只是眼前这女子身上少了那些血渍,他一时恍神,不禁脱口而出:“娘……”
软玉气笑了,她方才还在担心这面对沈观雪模样就心软的痴情王爷被异世女杀害,谁知踏进屋后这人不仅完好无损,还抬头唤她娘?!她可受不起这尊大佛。
她蹙着眉,两手叉腰对着床上的萧凌川喊,道:“我可没有您这么大的儿!”
萧凌川被吼地一激灵,待看清后他有些恼怒:“你怎么在这!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
“呦——”软玉长应一声,关好门后便径直走到茶桌旁坐下,“萧王爷这是看清了,打算给我按个乌须有的大罪?”
说到底,软玉是沈观雪的贴身丫鬟,沈观雪昏迷后软玉可谓是尽职尽责、忠心耿耿,当年在军营里软玉也是个有抱负的丫头,战场上英姿凛凛、有勇有谋。
是他失了智。
萧凌川揉了揉眉心,道:“抱歉。”
软玉倒了杯茶小酌一口后,道:“就只道个歉,不表示表示?”
萧凌川手里的动作一顿:“回京后再赏你。”
话落,他后槽牙咬地“咯吱——”作响,方才那些心里升起的愧疚就当是喂了狗!
软玉听出了萧凌川话音里的愤怒,嗤笑一声,道:“您这身伤恶化成这样,是王爷您自己做的吧,我方才在屋外可都听的一清二楚,您要嫁祸给老鹊。”
萧凌川被软玉说的话呛到,他猛咳几声后,道:“我没有。”
软玉笑“哼”了一声:“是吗?”
见萧凌川没回话,软玉仰头将茶一饮而尽,待放下空杯后,堪堪道:“王爷别气了,先说说有什么发现。”
“她会为我心口那道伤痕流泪。”萧凌川不假思索地回道,“可……她眼神依旧陌生。”
方才与鸢待在屋里许久,唯独这件事让他记忆犹新。
软玉手里玩转着茶杯,边听边在脑中思索,见萧凌川只说了一件事,有些疑惑,追问道:“还有吗?”
萧凌川想了想道:“你可知‘叮当猫’是何猫?”
软玉听后心里一惊,她记得儿时在镇国公府内为了在沈观雪面前耍帅,两手分别用长剑顶着两碗热水,在院内跳着走,当时沈观雪劝她换成凉水她偏不听,结果脚下被碎石一绊,摔了个‘狗啃泥’,当时碗正向沈观雪面前飘去,怕沈观雪被烫到,心里一急,赶忙从地上爬起向沈观雪跑去,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那两碗热水,可碗是倒过来的,里面的热水浇满了手。
两只手被烫伤后,沈观雪边哭着边给她包扎,还不忘说她几句,待两只手包扎好后,沈观雪笑了,而‘叮当猫’就是沈观雪在那时说的。
“知道。”软玉回过神说道,“沈小主曾经说,就是一只神奇的猫,它的主人不论想要什么,它都能帮主人实现,就算它的主人想要天上的星星,它也能立刻摘下。””
“一模一样……”
萧凌川虽低声喃喃,但夜深人静,眼下就算是掉根针也能听见落地时的那一声脆响,软玉听了他的话后手里的动作一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她不敢置信,又追问道:“什么?!”
“她与沈观雪说的那翻话一模一样……”萧凌川的声音发颤,“唯一不同的便是她说话结巴。”
话落,屋内瞬间变得安静,软玉垂头思索,目光呆滞地盯着手里把玩的茶杯。
萧凌川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回想起方才那披着沈观雪外壳的异世女为他治伤时娴熟又熟悉的动作与感受,他微微抬眸再次看向软玉,哽咽道:“你说,小雪是不是回来了……”
“未必……”听了萧凌川说的话,软玉回过神,眼神却忽然变得犀利,她将手里的茶杯高高举起对向窗外的月亮,目光依旧粘在茶杯上,思索道,“沈小主会不会是凭空变出东西的妖物。”
这话倒是点醒了萧凌川,当时异世女骑着驴赶来救他时,异世女虽换了身便服,可她腰间并没有任何能拿出镖的储物袋,而在方才为他治伤时,她只唤软玉取了热水与巾帕,那他背上的药膏从何而来,还有在她治伤前去了窗边后,再靠近时身上就带着一股酒味,可沈观雪不会喝酒,他也从未派人往这里送过酒,虽说老鹊爱喝,但那酒味与老鹊私藏的不同,味道更冲。
“她醒后,晕了三次。”
萧凌川的思绪瞬间被软玉说的话拉回,他没出声,坐在床榻上静静地听着。
软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门外的月亮,接着道:“而她晕的第一次,老鹊说她是吃坏了肚子。可这四方小院并没有灶房,我每日给沈小主喂完食也将碗、勺全都撤下,我更不会给沈小主喂那些残羹剩饭,可屋内没有食物她又是如何吃坏肚子的,当时我以为是老鹊查错了,直到今日她救你时,我才怀疑沈小主是不是被妖物上身了。”
话落,软玉伸手揉了揉眼,而后垂下头将头靠在竖放在桌上的手臂上,道:“沈小主的那些着手兵器我是在来这小院前偷偷带了些,我当时想若是真正的沈小主醒来定会寻,可那些兵器我一并放在我屋内床下的小柜里,从未取出,那小柜也用锁牢牢锁着,今日趁老鹊为她诊治时我又回屋仔细瞧了瞧,那锁并未开,连位置都未曾挪动半分,那她救你时那些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而方才,她命我出去,王爷不让我拦,是想让我在外透过靠近床边的窗户纸上看出些什么吧。”
说到这,软玉站起身,缓步走向坐在床榻上的萧凌川,待靠近后她双膝猛地向下一跪,道:“那异世女的身影刻在窗纸上我看的清楚,不论她手里拿的什么都会在上面出现影子,而当时她为您脱衣时,手向空中一抓后却有一物体突然出现在手中,那物体上面似是管形盒,下面有一长长的细针,我当时本想闯进来,可看您没任何动作嘴上也讲着话,便停在了半路,可她手里那针在您的手臂上扎了后便瞬间消失了。”
“王爷,您当时什么都没感受到吗?”软玉颤着声音问道。
萧凌川恍然,原来当时他臂上先是一阵刺痛后又有冰水般在手臂内流动的感觉是那异世女做的。
“感受到了。”萧凌川回道。
“那您为何不当面戳破?”
软玉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时不时抽动着。
萧凌川蹙着眉,道:“你哭什么!我知她对你来说情比亲姐妹,可她同是我的妻,我也心急,可心急又有什么办法?当面戳穿说的轻巧,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后面她更防备我们,该如何?”
软玉抹了把眼泪:“可我们现在连沈小主身体里是人是妖都不知道。”
“是人,只是那所谓的系统给这次穿来的异世女换了任务。”萧凌川笃定道,“若是妖,沈观雪体内的毒定不会还在,老鹊的医术在遇到小雪前就已在京城名列前茅,遇到小雪后,她又送了老鹊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妖要施展障眼法,也不会逃过老鹊那被小雪封为的‘神之一手’。”
“可这次醒来的异世女与沈小主那般相像,若不是妖物知晓沈小主的过往,那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