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顶楼
夏天的夜晚闷闷的，偶尔拂过几缕晚风。
医院顶楼废弃许久，很少有人来。
“现在开始计时，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谢时序公正严明地立下规矩。
卡林难得没跟他互呛，他默默地将烟递出，谢时序顺势用嘴咬住。
他含糊道：“借个火。”
卡林掏出火机替他点燃，全程依旧一言不发。
两个人默默地抽着烟，谢时序正好趁此享受难得的空闲时间。
卡林偏头打量着这个Omega。
谢时序身量修长，看上去逼近180，在Omega中属实算个子高的。
眉目俊秀、平和，乍一看还真像一个Beta。
察觉到这抹视线，谢时序将烟掐灭，“干嘛？我劝你别打我的主意。”
安静的空间内卡林轻笑一声，“我看上去那么饥渴吗？”
谢时序反问，“不像吗？”当初是谁把他按在楼梯间强行标记的？
卡林把头扭过去，目光虚焦在空中某一点。
他缓缓吸了口烟，调侃道：“你不是讨厌我吗？怎么还同意跟我独处？你就不怕……”
谢时序不屑道：“我的确讨厌你，但我并不怕你。”
卡林笑了笑，把烟掐灭，俯身凑近谢时序。
谢时序下意识往后退，警惕道：“你要干嘛？”
卡林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轻轻搭在谢时序的肩膀上，声线颤抖，“让我闻闻。”
谢时序察觉到他没有恶意，想起威尔说过的话，心绪复杂。
他僵在原地任由Alpha靠着自己，“还剩一分钟。”
卡林笑道：“足够了。”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廓，两个人挨得极近，谢时序不动声色地嗅了嗅，发现他也能闻到卡林的信息素。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股味道，炽热浓烈却沁人心脾。
这算是他分化成Omega以来唯一能够闻到的信息素。
一分钟后，卡林恢复如常，脸上的阴郁烟消云散。
他双手撑在谢时序身后，居高临下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挑眉问道：“好闻吗？要不要再近一点？”
谢时序耳尖一红，嘴硬道：“快走吧你。”
之后的日子里，军区的人果然没再来。
卢克恢复得很快，等到他出院的这天卡林带着两名士兵来接他。
见到卡林的那一瞬间，卢克的情绪彻底崩溃。
他紧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语气哽咽，只是一味地说着。
“对不起上校……对不起上校……”
卡林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眼眶同样微微泛红。
“卢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当时情况危急，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抛下你，以后你继续跟在我身边。”
卢克死死地抓住卡林，“对不起上校，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卡林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死死地抱住他。
仿佛在这无形之中他们将最宝贵的生命交付给了对方。
看着眼前感人肺腑的一幕，谢时序拉着陈臻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时，谢时序注意到陈臻眼角的泪花，“感动了？”
陈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听说那场爆炸炸死了很多人，十几个士兵全部葬身火海，留下来的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关于那场交战谢时序也略有耳闻，据说死去的那十几个士兵全是政府军里的精锐。
新闻一出，举国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纷纷指责军队上级指挥不当，才会让叛军有了可乘之机。
卡林作为这场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想必他这段时间也并不好过。
那天下午，卡林带着卢克离开了医院，走之前卡林去了一趟谢时序的办公室。
“他的耳朵……”
“我们已经尽力了。”谢时序言简意赅地回答。
卡林不像从前那样狂妄，脸上的表情庄重肃穆。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他忽然开口，“卢克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侦察兵。”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谢时序彻底愣住了。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卡林执意要求医院治好卢克的耳朵，对于侦察兵而言，眼睛和耳朵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单边听力衰减，远距离细微声响很难听清。
这对于靠听力辨别枪声方位的侦察兵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在战场上，一丝细微的差错很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
听力无法恢复，这代表着卢克之后再也去不了一线战场。
对于一个年轻热血的特种兵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谢时序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那辆军用卡车缓缓向远处驶去，那句安慰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看到卡林失落颓丧的模样时，他心里并没有任何成为胜利者的喜悦。
相反，他满脑子想的是，或许自己应该给出一点安慰，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会做出的行为。
可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卡林的脸。
跋扈的、憔悴的、痛苦的。
谢时序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卡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什么？！”卡林瞪大眼睛，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前来通报的士兵见到卡林的模样，颤颤巍巍地复述了一遍刚刚说的话，“那枚定位器在送去检查的路上被人毁了……”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敢直视卡林的眼睛，但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卡林几乎快要失控，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上次的任务几乎让他全军覆没，他悉心培养的精锐全部死在那场爆炸里，唯一活着的卢克也成了残废。
自从上次从他的心腹里抓出一名特工之后，他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可即便是他谨慎再谨慎，依旧防不胜防。
虽说明面上那名始作俑者已经被捉拿归案，但卡林清楚，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浮出水面。
如今定位器被人毁了，最后的线索也被人掐断。
究竟是谁要把他逼上绝路，究竟是谁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急冲冲地闯进司令的办公室，刚好撞上司令正在训斥检查科的士兵。
“一群废物！让你们送个东西都能出错！给我查！到底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检查科的人走后，司令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指着面前那把椅子，“坐。”
卡林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满是倔强，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可如今他满身的仇恨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军营里没有别人。”卡林不卑不亢地说道。
司令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怀疑是自己人干的？”
卡林没有直接回答，“军营里一直有人看不惯我，我可以接受他们明面上对我的质疑和不屑，但我无法忍受他们在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