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驻唱
“谢小姐你来了?中午护士来检查过,谢先生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已经转普通病房了,不用担心。”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郁,谢翎刚跑过来,额头还冒着汗,沿着脸落进卫衣里,但她无暇顾及。
“好,我知道了。”她将手里新买的一些生活用品递给看护,走近那张纯白的病床。
上面躺着的男人闭着眼,五年过去,头发早已变得灰白稀疏,面部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谢翎几乎快要忘记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翎翎。”许荷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女儿的身影明显一怔,“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吃过饭了没有?”
谢翎点点头,回过头接过妈妈手上的热水壶,“我在餐厅里吃过了。”
说着,她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袋子:“我给你打包了一些,我们今天员工餐吃的排骨,挺好吃的。”
许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满是心疼,“怎么又瘦了?你真的吃饱了?”
谢翎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眉眼都柔了下来,用脸颊蹭了蹭母亲的手掌:“真的吃过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个同事减肥,她的晚饭都给我了。”
察觉到什么,她将许荷的手拿下来,轻轻摸了摸她手心的纹路,“妈妈,不是给你买了护手霜吗?是不是没用?”
“用不上那些。”许荷摆摆手,似乎并不在乎,“你爸这里我看着就行。你不是说晚上还约了朋友吗?”
谢翎看着母亲,有些哽咽。
怎么可能不在乎呢?曾经的许荷多爱美啊,每晚都得严谨照着步骤护肤,每次出门都得打扮得精致动人。
眼前的许荷穿着已经起球的外套,一头自己剪得参差不齐的凌乱短发,皮肤粗糙,眼角的纹多了也没有在意。
谢翎记得,以前有一次许荷要去试课,出门前匆匆涂了口红,谢翎去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这只口红早就过期了半年。
后来,她偷偷买了同款替换过来,还被许荷骂了一通。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化妆。
谢翎没有听许荷的话立即动身,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妈,我的工资够用的,你不用省。我老板还说,我琴弹得好,要跟我签长约了。”
“妈妈,以前爸爸给得起,现在我也给得起,你要对我有信心。”
许荷依旧摇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你留着自己用,我都一把年纪了,吃不了太多,也用不上那么好的东西了。”
“好了,去吧,别让你朋友久等。”
谢翎拗不过许荷,就准备自己偷偷给她买。
最多也就挨一顿骂的事。
她从医院出来,徒步去了公交车站。
这个时间是下班高峰,人流很多,谢翎站了三个站后,下车,拢了拢灰扑扑的外套,往不远处那logo显眼的酒吧走去。
她没告诉许荷,她不是去见朋友,而是去唱歌。许荷不喜欢她来这种地方唱歌,也担心她会被拍上网。可谢翎知道,这里能让她的收入最大化。
今天的酒吧门口面前霸道地停了一辆风骚的兰博基尼,颜色有点惹人停驻注目。
谢翎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便没直接从正门进,选择绕了个弯走后门。
她转过拐角的瞬间,有个穿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正从酒吧门口出来。
车里副驾驶的男人看着自家表弟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挑了挑眉。
“没找到人?”
肖逐野回到主驾驶位,将手放在方向盘上,闻言叹了口气,“对啊,说今晚还没来上班。”
关柏越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光污染的门面,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捏紧又松开,而后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
“你确定没找错?这地方看上去不怎么样啊。”
劣质的装修,过腻的香水,杂乱刺耳的尖叫声,和那些充满算计和低劣欲望的眼神。
实在太脏。
肖逐野连忙解释:“因为我偶像她就是家境不好,比较缺钱,所以没法挑工作!但她唱得真的超级无敌好听,哥你就听听嘛,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关柏越只是淡然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可能甘愿一直烂在泥里的。你还是太年轻,喜欢得太肤浅。”
“走吧,该回去了。”
“这地方你以后也少来。”
肖逐野抿了抿唇,他知道关柏越对自家偶像有点误会,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辩解。
他不死心,试探地瞥了关柏越一眼,“要不......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她马上就来了?”
关柏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伯母今晚亲自下厨为你接风,特意叮嘱我们早点回去,忘了?”
肖逐野虽然不甘心就这样错过,却不敢不听表哥的话,只能唉声叹气驱车离开。
算了,反正他都回国了,来日方长。
......
谢翎一边活动手指一边推开准备室的门。
准备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看到谢翎进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异样的情绪。
“哟,来了?”穿着包臀裙的女人站起来,撩了撩自己的卷发,眼神不自觉瞥了一眼放在化妆桌上的豪华花束,
“又有男人给你送花了?听说是富二代呢,年轻有钱。你命可真好啊。”
坐在沙发上没起身的长发男子轻轻一笑:“别这样说,还得多亏小谢,现在咱们酒吧生意好得不得了。”
“也是小谢应得的,谁让她长得这么漂亮?跟明星一样。”
女人听男人这么一说,睨了他一眼,夹着嗓音撒娇:“老板~~你这句话昨天才拿来夸过我~~”
两人有来有回地说着含沙射影的话,但话题中心的谢翎一点反应都没有,一进来就安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大波□□人皱起眉,走过去用高跟鞋踢了踢她的小腿,“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装?”
谢翎眉头微动,睁开眼,见眼前的女人红唇一张一合,不明所以地摘下藏在发间的耳机,“你说什么?”
“......”女人看着不施粉黛却依旧小巧精致的谢翎,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撕下来。
分明穿得是最恶心的便宜货,却有着这么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她快步去把桌子上的花拿过来,从上而下鄙夷地看谢翎,用力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