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栗青林才招手打车,但这里不是大马路,十几二十分钟也不一定能等得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去哪儿啊姑娘?”
栗青林看着停自己面前的三蹦子,只思考了一秒,就直接掀帘子坐了上去。
“大爷,麻烦跟上前面那两个骑自行车的学生。”
大爷是个热心肠的,听她说完,确定好目标后油门“轰”一声,车就冲出去了。
“那俩男生欺负你了?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该告诉家长就告诉家长,该报警就得报警!可别做傻事啊姑娘!”
“大爷左转,十字路口左转。”
三个轮子的到底还是比不上两个轮子,自行车在巷子里绕几个来回,别说跟着了,栗青林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别担心,那些混子学生在哪一片活动,我清楚得很!他们一看就是往酒吧街那边去了,你坐稳了,我绝对把你安全送到。”
栗青林坐得很稳,但三轮车就算开飞起来也就那个速度。
当大爷把车停在路灯昏暗的酒吧街口时,栗青林开始思考跟来的必要性。
刚才是为什么突然决定来?
她一时也有些说不清,有一时的冲动,大概也有不久前在办公室里“共患难”的那段经历。
“姑娘,有事记得找警察啊!”
大爷扔下一句嘱咐,驾驶着他的三轮车突突地离开了。
等三轮车驶离,这条巷子就更安静了。这条街上的路灯,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有的路灯缺灯泡,有的甚至连灯罩都是破的。
栗青林没有往里走,她侧耳听了听,除了不远处传来的酒吧喧嚣舞曲,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都怀疑,大爷是不是给她送错了地方,余樾他们根本不在这里。
踟蹰了一会,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叫。
声音听着闷闷的,不太清晰,她等了两秒,这一声后又安静了。
“救命——救……唔——”
栗青林确定她没听错。
是真的有人。
她手放在拨号键上,屏幕上的110已经按好,只要她稍一用力,电话就会拨出去。
她躲进阴影里,顺着刚才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慢慢往前移。
这种场面她没有参与过,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但来都来了,她肯定没办法现在就走。
离得越近,能听到的闷哼声就越明显,栗青林的心跳得也越快。
悬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拇指微微颤抖,但她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往下按。
余樾、李柯、许星远,还有许星远口中说的一伙人,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是被打的那一方。
想是这么想,但真的见到那一幕时,她还是没忍住惊呼出了声。
“谁在哪?!”
余樾厉喝。
栗青林本来趴在墙角,见他回了头,抬手冲他挥了挥。
“栗……”
他话刚出口便猛然停住。
朝她走来时,他用眼神示意李柯先住手。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
栗青林目光落在地上那团黑影上,沾了灰蓝色校服裤子提到膝盖,身上白色外套已经看不清颜色,头上套着一只黑色布袋子,和不停挥舞的双手绑在一起。
嘴巴里“咿咿呜呜”在喊爹骂娘。
是王霖洋。
“你们……”栗青林眼睛瞪得溜圆,天色太暗,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在拔他腿毛?”
这是什么小镇混混新型打架方式吗?
“我们给他点教训。”李柯不知什么时候晃过来,“他家有钱,我们也不能真打他,万一打个好歹我们吃不了还要兜着走,咱虽然学习不好但也不能做不良青年!”
栗青林给他比了个佩服的大拇指。
脑子不好,但觉悟挺高。
“这样他不会找麻烦吗?”
毕竟拔腿毛什么的,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也挺强的。
“我们全程录着像呢。”李柯指了指某个人手里的dv机,“只要他觉得被拔腿毛咿呀叫唤这事不丢人的话。”
“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人。”余樾到旮旯角捡回自己的书包,扑扑上头的灰,“我们先走。”
栗青林本来还想再看两眼,也只能遗憾作罢。
“谁想出的这主意?”
两个人一块往外走,好像路都边清晰了一些,很快就走到了马路边。
余樾笑笑,没说话。
栗青林就知道是他。
“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栗青林在思考应该用什么词更合适。
“损?”
对,损招。
“打他没劲。”余樾叹气,“那小子小脑缺根筋,从初中就跟我不对付,但他又不经打,每次撩完嫌都是我受罚。”
“这次他看我没受处分,心里绝对憋着坏,他知道我跟李柯好,这个架要是真干起来,等不到下周一我就要被老孔拎办公室挨训!”
大马路上亮堂很多,栗青林等他把自行车推来。
等他走近,栗青林才发现他眉尾在流血。
“你受伤了?”
不止是眉尾,手关节也蹭破了皮,没见血但是一大块皮翻在伤口边缘,看着也很骇人。
“没事。”余樾无所谓地甩了甩,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刚到的时候他们快打起来,我过去拦了一下,估计是不小心蹭到墙上了。”
回去是他骑自行车,载的栗青林。
在路口快要拐弯时,栗青林扯扯他的书包,“前面药店停一下。”
余樾蹬车的脚劲一松,自行车稳稳停了下来。
栗青林跳下车,余樾停好车时她已经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碘伏和棉签——”
“真不用,这点伤不等过夜就好……”
“余樾哥?!”
余樾闷头往里进,听到声音才抬头,“周苗?你怎么在这?”
周苗笑意堆满,丝毫不见刚才眼都不抬的爱答不理。
她目光在栗青林和余樾身上来回转,“这位是……”
“碘伏和棉签有吗?”
栗青林站在货架旁,还在等着她帮忙找东西。
“有,有!”周苗从柜台出来,走到栗青林身边看了她一眼,又扭头进了另一排货架。
“余樾哥你又受伤了啊?伤哪儿了,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吧。”
周苗拿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绕着余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