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夜色幽暗，暴雨过后空气中泛着浓烈的湿意，观南抬起僵直发疼的腿，步子迈得轻缓，她眸中沉静，高挑消瘦身影在黑夜中显得过分孤寂。
衣摆早已被雨水打湿，观南感受着腿上的重量，她垂下眸看去，看着自己因衣摆上的重量而变小的步伐，或许，自己也犹如这暴雨一般，带给南阎的只有拖累。
回到屋中，观南抬手褪下衣衫，她静静地坐在软榻上，清冷的面上浮现几分夹杂着挣扎的幽寂。
四年前...那个暴雨夜，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人深埋在心底，每次触动都牵动着肺腑，疼得撕心。
那个...雨夜，她强逼着南阎吃下解妻缠的丹药，南阎起初还在怒骂，直到后来，那张明艳晃人的脸上覆满泪水，他甚至跪在自己腿边乞求，那般矜贵傲气的人，那样狼狈，那样伤心。
观南垂眼，清冷眸中覆满心疼，她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手掌轻颤着，可她...冷着一张脸强硬掰开南阎的唇，逼着他吞下丹药，断了两人最后的牵连。
那是个雨夜，暴雨混着惊雷，大得吓人...。
观南的手掌紧紧握起，手背上的筋骨凸起，她在软榻上坐了一整晚，天微亮时，晨光照进屋中，观南的身影已经不在。
南阎揉着发酸的眼眶，他从榻上起来，冶艳逼人的靡丽面容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穿着贴身华贵寝衣，领口散乱，锁骨白皙小巧，他腰身细长，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身后。
南阎半阖着眼眸，坐在榻上。
脑海中想起昨日的事，放在榻上的手一瞬间紧紧攥了起来。
眸中的慵懒不再，南阎眼前浮现出那道决绝冷漠的挺拔背影，恐慌一下子涌上心头。
南阎面上白了几分，他紧闭了下眼，抬眸时，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
他起身，将身上寝衣换下，穿好衣衫这才开口唤人，“来人，梳洗。”
门外候着的贴身侍奴领着几位侍奴进来伺候南阎梳洗。
穿着精致一些的男人上前，拿起梳洗桌上的梳子，他站在南阎身后为南阎梳着发丝。“少主走了好些时日，青竹想少主想得不得了。”
南阎敛着眼皮轻掀，看了眼身后梳着发丝的青竹，语气平和，“这不是回来了。”
青竹动作轻缓，看着南阎道：“少主，您这次去海上太久了，家主和正夫的信来了好几封。”
“我都按照少主的吩咐，把少主之前写的信回了过去。”
南阎神色淡了些，他点头，嗯了声。
青竹看南阎兴致不高便没再说话，他安静地为南阎梳着发丝。
屋中静了下来，南阎思绪却不平静。
他能来这里是明面上找了由头来的，这里离南家本家较远，就算有消息传了回去到这里也得几个月才行。
南阎睁开阖着的眼眸，眸中沉郁，就算是知晓又如何？如今已不是当年。
梳洗一番妥当后南阎起身去前厅用饭，前厅桌上摆放着鲜美吃食，南阎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前厅，他面上沉了下来，眸中阴郁，“观南法师人呢？”
他声音泛着冷，候着的侍奴皆低垂着头。
方才去请观南的侍奴紧张出声，“少主，奴早早去请过，观南法师不在屋中。”
南阎面色一变，猛地起身，他看向出声的侍奴，眸中闪过恐慌，他压着声音，“观南法师不在什么意思？”
侍奴紧张地回着，“奴...去的时候，观南法师不在屋里，奴问过观南法师院中伺候的侍奴，侍奴说，观南法师一早就出去了。”
侍奴话音刚落下，南阎便冷着一张冷煞的脸，快步离开。
青竹小跑着跟在南阎身后，他抬头望着面前明显急切的背影，心中疑惑，就算观南法师受人敬仰，但...少主怎么这么着急。
心中思索着脚下也没敢停歇，青竹怕自己一停就跟不上少主了。
南阎步子跨得大，他冷着一张脸，像是知道目的地。
怀落星住的院子里，观南同她坐在院中池塘上的凉亭下，中间摆放着棋盘，两人各自手持着棋子，凝神下着。
观南落了一子，随后抬起放在一旁的茶盏喝了口。
怀落星坐在她对面，手持着黑子，正垂眸思索着该下哪里。
观南落子后等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白玉茶盏中盛放着的鲜亮茶汤正微微晃动着。
怀落星落下一子随后抬眼看向观南，语气平缓，“你心不静。”
观南眸中一顿，看向怀落星。
“是我失了分寸。”
怀落星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随后抬眸看向观南。
“你同他不同...这四年对你来说，有大半时间都做不得数，若是彻底放下，还需慢慢来。”
观南却摇头，看向怀落星，神色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狠厉的冷漠，“快刀才能将痛的腐肉去除。”
“虽过程疼痛难忍，但...好过腐肉沾染了好的地方。”
怀落星心中轻叹，看着面前一日比一日向着往日靠拢的观南，那是赫连家灭门后还未和南阎有牵连的毫无人气冷漠无情的赫连观。
清焰的死改变了太多，何止观南，就连她...乃至尘尽都在这四年间变了太多。
两人不再交谈，只垂眸下着未尽的棋局。
凉亭下的白色轻纱被吹的飘动，南阎的身影逐渐逼近。
南阎走近，站在凉亭外围，语气冷嘲，“观南法师好兴致，一早就跑别人这里下棋了。”
观南夹着棋子的手指一顿，白玉棋子从她指腹中滑落，“叮”的一声掉落在墨玉棋盘上。
怀落星听到南阎的声音时便已放下手中棋子起了身离开。
观南抬眼朝着南阎看去，声色疏淡，“少主有什么事？”
南阎面上嘲讽的神色一顿，他视线落在观南脸上，看着观南淡漠的神色，南阎心底一紧。
他走到凉亭下，站在观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向观南，眼神紧盯着观南，语气威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有什么动向都要向我告知。”
观南抬头和南阎对视，她眸中带着冷，似是覆盖了冰层，“我个人私事不必向少主时时告知。”
南阎垂下的视线触及到观南眼中那抹扎人的寒冰，他心中泛着疼，一下下的抽动着，南阎眼睫颤动，眉心拧起。
观南神色淡漠，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