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各人的粮食都有限度，若是有谁提前吃完了那就没有了。”
“容易保存的菜现在不予分配，那些容易坏的也是这样按照结果来分配。”
“现在每人过来排队，领了之后就可以走了。”
里正一条条吩咐下去，自有人马上就站好了。
粮食一律都由里正家里的人发放，也没人有意见了。
有的人领了之后就走了，有的人却还是在旁边看着，看能不能再套套近乎，多拿一些。
毕竟里正这样的分配，只能说是饿不死，但是根本不能吃饱。
但是一等分完，里正就让人全部都收起来了。任是谁凑上来他都不为所动。
到了后来，再不死心的人也都死心了，只好都各自散去。
每三天来领一次粮食，这样能够勉强过活，倒是没有再出什么纠纷了。
至于那个受了箭伤的人，有要的勉强拿出了一些药，潦草的给他用了用。
他也不敢出来找什么麻烦，毕竟现在得了便宜，而且也是理亏在先。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果然如里正所说，雨是真的越来越小了。
直到后来某一天，天上竟然露出了太阳。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情都随着这太阳的出现而变好了起来。
雨停了，水也退得差不多了。
里正正在组织人手下山。
李裹儿她们也赶紧收拾好东西。
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东西更加少，没有什么好拿的。
里正把剩下的粮食都分配给了大家，村子已经冲毁了，家里也都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也就是他们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下山的路虽然也不好走，可是却比当时上山的时候要强得多。
一行人的心中都是喜悦的，总算是有盼头了。
大家相互鼓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关系紧张到剑拔弩张了。
甚至那几个之前还来准备抢她们东西的人都过来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道了歉。
虽然遭了灾死了人，但是此刻大家的心中都是有期盼的。
好歹是活着下来了。
大家相伴着走到山下，看到了眼前的场景，都呆愣住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村子的情况不好，但是直到亲眼看见了之后，绝望感才涌上来。
这里已经不能叫村子了。
良田全部泡了水，积了淤泥，里面还长着大家没有收割完的东西也都贴着地倒下了，埋在了淤泥里。
不只是今年收成少了一半，明年也将颗粒无收。
在更远处一些的房屋，能够保持原样的没有几个。
大多数全都坍塌了，只有泥地里的几根柱子，还能隐约看出曾经的模样。
至于家中那些没能够带走的东西，不是被大水冲走了，就是埋在了倒塌的房屋下面。
整个村子都散发着臭味。
洪水退走了，这些东西就全部裸露于眼前。
甚至再走近一些，还能看到倒塌的房屋底下，大树边上，挂着的尸体。
有一些受不了的人，当场已经吐出来了。
原本还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庆幸，现在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娘......娘......”有的人认出了那倒塌的房屋压死的人是自己的亲人，跌跌撞撞的冲上去。
他的双脚踩着淤泥过去，差点就要拔不起来。
那双手怎么掀也掀不开压在他母亲身上的横梁。
一时之间，哭泣之声不止。
大家都在这个被洪水洗劫过后的村庄里寻找自己眼熟的人或物。
李裹儿没打算在这里久留的。
但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也忍不住悲伤。
“老伯，这些时候多谢你们的照顾了。但是我们现在要走了，你......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反正这里都已经毁成这个样子了，应该也不能再住了。你们跟我走的话，起码还有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李裹儿等了那么久的时间，本来就等的很焦急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洛阳了。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好像还有一点惦念。
老翁呆呆的看着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的地方，许久后才摇了摇头：“不必了，不必了。老头子我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去了别的地方也不适应。而且，就算是死的话也要落叶归根才好。”
“可是现在的话，你们要怎么生活？”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没有足够的食物，又马上就要过冬了。
“总会有办法的。”老翁的声音轻飘飘的，若不是凝神仔细听，只怕就听不见了。
李裹儿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再相劝了。
毕竟现在她也还自身难保。
她不能再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
“那老伯，我们现在就要走了。”李裹儿向他告别。
“好，好......”老翁点头应着。
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半点精气神都没有，李裹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而是转身向着老妇人和两个小孩子道别。
“我要走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来洛阳找我。”
老妇人点点头，也魂不守舍的样子。
反倒是两个小孩子拉着她的衣服舍不得她走。
“姐姐，你还会回来吗？”石头问。
李裹儿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道：“会的，我要是有机会回来就来看你们，好不好？”
“嗯嗯！”石头拼命点头。
木头有些害羞，没有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却也盯着李裹儿不肯挪开。
“好了，记得听阿翁阿婆的话。”李裹儿最后揉了揉他们两个的脑袋，然后站起来。
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却还带上了一点干粮。
李裹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这些淤泥往外面走去。武崇训跟在她的身边。
直到李裹儿走远了，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了，这两个孩子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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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好走，李裹儿和武崇训按照之前村民指的路一步步往外走着。
一路之上所见到的全部是被这场洪水所冲毁的东西。
臭气熏天。
路边上除了人的尸体之外，还有各种家禽的尸体。
没有生灵能够逃过这场天灾。
时间久了，李裹儿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跨过去了。
他们也是出来了之后才发现那场洪水不仅仅是毁了那一个村庄。这周围的几个村庄几乎无一幸免。
他们那里还算是好的，离山近，能够躲在山上。
有的村庄位置太远，根本来不及往山上躲，死的人更多。
甚至有的村子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歇，终于看到了县城的门了。
可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