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天狼星·布莱克
窗外,四月的阳光透过圣芒戈的彩绘玻璃洒进来,在产房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外面那条麻瓜看不见的街道上,春天正毫不客气地覆盖每一根枝头。
这个世界正在打仗。
伏地魔的势力如日中天,魔法部里人心惶惶,凤凰社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就在这家医院的地下三层,可能正躺着某个在昨夜战斗中受伤的傲罗。麻瓜报纸上每天都有离奇的死亡事件,而魔法界知道那些“煤气泄漏”和“意外火灾”的真正含义。
但在这个房间里,此刻,没有人提那些事。
她的女儿攥着叔叔的手指,她的丈夫正笨拙地试图把一个奶瓶加热,而她——罗莎莉娅·普威特,曾经只是书页之外的旁观者,现在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
她有太多的事情想做。太多的事情要改变。
但不是今天。
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她的女儿选在这个日子出生,就像命运开的一个善意玩笑。
罗莎莉娅弯起嘴角,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费迪娅。它有点糟糕,但我们会尽量把它变好。”
……
三个月后,莫莉·韦斯莱在自家厨房收到了一个消息。
那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用了加粗的黑色标题,墨迹因为赶印而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刀刻上去的——
凤凰社成员遭食死徒伏击:吉迪翁与费比安·普威特英勇牺牲
莫莉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那张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双胞胎儿子——弗雷德和乔治,刚刚满三个月大,正在楼上的婴儿床里熟睡。她的长子比尔才十岁,查理八岁,珀西四岁,都还不太明白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
她看了那行标题很久,久到炉子上的汤锅开始往外冒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然后她放下报纸,解下围裙,走进了飞路网。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圣芒戈的病房里,看着那个在摇篮里安睡的女婴。
罗莎莉娅不在——她是昨晚被送来的,此刻正被安排在另一层的封闭式病房里,几乎没有人能靠近她。在场的只有邓布利多,他那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没有往常的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痛楚的悲悯。
“罗莎莉娅……她怎么样了?”莫莉问,声音颤抖。
“还活着。”邓布利多说,语气很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一部分已经随费比安去了。食死徒当着她的面……然后是吉迪翁……”他没有说完。
莫莉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女婴睡得很沉,对这个世界刚刚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她的头顶上已经冒出了一些细软的绒毛,不是普威特家的红色,而是她母亲那种深红色,介于暗红和棕色之间。
“她会去我们家。”莫莉说。这不是问句,也不是提议,而是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邓布利多看着她。
“莫莉,你已经有两个三个月的孩子——”
“那正好,再加一个。”莫莉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力量,“你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归宿,尽管去找。但你现在找不到。”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婴儿从摇篮里抱起来。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次——事实上她确实做过一万次,就在过去这三个月里,和弗雷德乔治一起。
女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唇嚅动了两下,然后在她的怀里安顿下来。
“她叫什么?”莫莉轻声问。
“费迪娅。”邓布利多说,“费迪娅·沃尔布加·普威特。罗莎莉娅给她取的,中间名来自她的母亲。”
莫莉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
“费迪娅·普威特。”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会好好的,小宝贝。我保证。”
她转身要走,邓布利多在她身后开口:“莫莉——还有一件事。关于罗莎莉娅的家人。她的亲弟弟小天狼星·布莱克今天早上来过,但被魔法部的人拦住了。他闹得很厉害,差点拔魔杖。我想,等罗莎莉娅的情况稳定一些,由你来通知他会比较合适。罗莎莉娅,她的状态很不好。我们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恢复,甚至不确定她能不能恢复。”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很重,“费迪娅需要一个家,一个稳定的、充满爱的家。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女儿。至于她的身世——等她足够大的时候,再告诉她。”
莫莉抱着婴儿的手微微收紧。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她说,“我只是……多了一个。”
“那个布莱克家的男孩?”她又说。她当然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凤凰社的成员,詹姆·波特最好的朋友,一个在傲罗办公室挂名但被邓布利多派去执行其他任务的人。
“是的。”邓布利多顿了顿,“他也是费迪娅的舅舅。”
莫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而坚定:“那就更该让他知道。我会写信的。”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黑发男孩靠在墙上。他大概十八九岁,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像是刚刚哭过——或者刚刚和什么人打了一架。他的魔杖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你是布莱克?”莫莉停下脚步。
男孩猛地抬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他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到惊愕,从惊愕到一种近乎痛苦的神情。
“……那是她?”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莫莉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襁褓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天狼星·布莱克低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女婴,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
和三个月前吉迪翁碰过的那只一模一样的小拳头。这只拳头现在松开了,五根手指摊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小天狼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是你舅舅。”他轻声说,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在立某种誓言,“你妈妈——我的姐姐——她现在不能照顾你。但她会回来的。我保证,她会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莫莉,眼睛红得厉害,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布莱克式的固执:“你住哪?我怎么去看她?”
莫莉看了他几秒钟。她想起亚瑟对她说过的关于这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