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她开始变暖了
她恢复的速度比程予预想的快。不是快在灵力,是快在她开始主动做一件事——她开始把身体靠过来。不是挨着,是那种很轻的、随时可以收回的靠。
第一天,她蹲在窗台上,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她站起来跳下窗台,走到椅子旁边蹲下,不是蹲在椅子上,是蹲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肩膀的高度刚好与他的膝盖平齐。像是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伸手去拿外套,提前把自己放到了那个位置。程予蹲下来拉了一下外套下摆,没有碰她,只是在蹲下的时候把视线压低到她肩侧的高度,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她的耳朵在他低下来的时候转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第二天,他坐在桌边低头写作业,她走过来蹲在他脚边。没有碰他,只是蹲在很近的地方,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脚踝附近扫过的触感。他没有动,继续写字。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又继续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又把头低下去了。那个停顿被王亮看见了,王亮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但王亮出去打水的时候,把门带得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不想打断什么。
第三天,她从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落地没有站稳,前腿往前滑了半步。程予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她停住了,没有后退,没有躲开,也没有把身体重量压过来。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扶着,过了几息,才自己站直。程予收回手,她低下头舔了舔前爪,然后走到桌边蹲下。她舔前爪的动作比平时多持续了一会儿,像是用那个动作来过渡身体被触碰之后需要平复的状态。程予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再说类似的话。但他注意到,在那之后,她偶尔会主动把肩靠过来。不是每一次,是在她确认安全的时候,像一块石头慢慢松开它的棱角,不再完整地缩在光线之外。
第四天傍晚,程予坐在床边整理旧课本。阿雕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走到他脚边蹲下,她在房间中央停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蹲在床沿旁侧,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他的侧脸。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她。她没动,就那么搁着下巴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在“蹲在他旁边”和“蹲在窗台上”之间,选择了一个更近的位置。程予把手伸过去,放在她头顶,停了一下,没有往下按。她动了一下。只是把头往他手心方向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短暂确认了他确实在那里。他的手悬在距离她头顶约一指宽的位置,没有压下去。她也没有主动抬起来顶住他的掌心。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一点距离,像是一段刚被确认过长度的通道。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缩短,也没有收回。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动她耳侧的绒毛,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腹。她也没有动。程予收回手,转身继续整理课本。她的下巴还搁在床沿上,侧着头,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像是在确认刚才那段接触的时长。
王亮是在第四天晚上注意到这件事的。当时他正蹲在桌边撕泡面包装,余光看见阿雕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程予身边蹲下,肩膀贴着程予的膝盖外侧,贴了大约三四息,然后自己退开,回到窗台。王亮手里的包装袋停下了一瞬间,又重新撕开,没有说话。他把泡面扔进热水里,等了三分钟,端起来吃了一口,才开口:“她开始贴你了。”程予没有回答。阿雕蹲在窗台上,尾巴在窗沿上扫了一下,像是听见了那四个字,又像是没有。
第五天,程予去上早课回来的时候,发现阿雕没有蹲在窗台上。他推开门,找了一圈,最后在桌子底下看见她。她蹲在桌腿与墙壁之间的夹角里,面朝门口的方向,像一只等在洞口边缘的兽。他放下书包,蹲下来看着她。她没有躲,也没有走出来。他们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程予没有叫她出来,只是伸手把桌边那根火腿肠拆开,掰了一小块放在靠近她的地板上,然后站起来退开。他走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