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初三，同一层楼

初三开学那天，我站在分班公告栏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三班，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我顺着名单往下看，在四班的名单里看到了“沈丹”两个字。三楼。同一层楼，她在东边，我在西边。中间隔了四间教室、一个厕所、一个饮水机。大约四十步的距离。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阳光照在白纸上，油墨的字迹微微反光。旁边有人挤过来看名单，肩膀撞到我的手臂，把我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我让开了位置，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开学第一周，我们没有遇到。三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两个人都在刻意避免相遇，四十步的距离也可以变成无限远。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避我，但我确实在避她。每次走到走廊东段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低着头，不看四班的门口。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看到她？怕看到她却不打招呼？怕看到她跟别人说说笑笑而我只能路过？可能都怕。

第二周的周二，我在饮水机接水的时候遇到了她。我弯着腰，按着红色按钮，热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我直起身来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的饮水机前，也拿着一个水杯。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头发剪短了一些，以前到背中间，现在只到肩膀。她瘦了一点，下颌线比去年sharper了。

她先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沈余？你也在这层？”

“嗯，三班。”

“我四班，”她说，“东边那头。”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热水从她杯口溢出来，她赶紧松开按钮，甩了甩手上的水。“那还挺近的，”她说，“就隔了几间教室。”

“嗯。”

又是一阵沉默。水杯里的热气升上来，在我们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雾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最后她笑了一下——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用在不太熟的人身上的笑。“那，有空聊。”她说。

“好。”

她端着水杯走了。我站在原地，喝了一口杯里的水。烫的。舌尖被烫得发麻，但我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那次相遇之后，我们开始在走廊上偶尔打招呼。不多，就是点个头，或者说一句“早”。像两个普通的同校同学，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纸条、那些约定、那双手套。像六年级那个说要一起去江南的人不是她，也像那个说好的人不是我。

有时候我会在走廊上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