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离京
“还差两味。”
能改变脉象不难,难的是要将脉象改成有孕之人的滑脉,“即便这两味药齐了,也还需至少三日用来调整方子,才能试药。”
“着手准备吧。”
马车出了神医馆并未回府,林念又转道去看了柳惜。
她这些日子没和许运昌同房,因而对柳惜关注少了许多,要不是昨日冬桃告状说柳惜在外头与多个外男有染,她还真不知道!
天宝阁正门前十分热闹,不为别的,就为了新到货的琉璃八角杯,先前那些首饰只有女儿家能用,可这杯子却人人都用得了。
从后门上了顶楼,柳惜接到消息后立马放心手里的活来寻她。
“夫人安。”
林念叫她起身,“我今日过来,你可知是为何。”
“柳惜明白,可柳惜是自愿的,夫人不必再劝。”
柳惜不等林念把下半句话说完,直接双膝跪地,开口打断,“若无夫人,柳惜与妹妹还在烟花之地受辱,现已知夫人缺个孩子,柳惜本就是残花败柳之身,也算是物尽其用。”
柳惜自从当了掌柜之后,这嘴上功夫是越来越了得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一码归一码,”林念板起脸来,“四百两银子是买你的肚子和救你妹妹离开的价钱,待一个多月后,你怀没怀上这一笔生意都该结束了,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李云山那里有改变脉象的药,十个月后若是寻不到孩子,我可以派人去外头买个差不多月份的孩子来。”
“柳惜,为什么你想不到我可以去花重金去买个孩子呢?”
林念起身蹲在柳惜面前,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从今往后,你是天宝阁的柳掌柜,百花楼的头牌红瑶已经死了。”
柳惜握住林念的手腕,满眼倔强,“不,要死也要等一个月后。”
“……其实我觉得问题在许运昌,那避子药我给李云山瞧过,他说那东西并无什么用,”林念道,“你身子正常,没道理怀不上,既然已知是别人的问题,我们就不必去撞南墙了。”
口头上说着一码归一码,林念到底还是心软了,柳惜已经逃开了那个魔窟,她又何必将人拉回去。
孩子可以去捡,捡不到就花钱去买,偏远的城镇贫苦人家多,自然有养不起的人家要卖孩子,只是她要的是男孩,要防着那些人找来,也要防止别人发觉。
劝完柳惜,林念还想扭头去醉香楼一趟,却被冬桃拦住了,“夫人,陈先生忙着翻案,徐掌柜要做生意,您没要事就别去添麻烦了。”
林念也知道她过去没什么事,但她不想那么早去见陈清河,那么早告诉他……他们该散了。
傍晚,林念垂头丧气地回了侯府,接着一连三日都是如此,直到第四日清晨春枝听到消息说大理寺抓了四个书生,进去没半个时辰就认罪了,暂时收监,要等案子了结后与那些官员一起砍头。
拖不了了。
来到偏院门口,林念站在秋千前揉了揉自己肚子,转过身瞥见墙角处刚翻好的一小片菜地,又叹了口气。
“冬桃,准备好马车干粮,再拿一千两银子来,叫钱一亲自送他离京。”
“是。”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
屋里,陈清河正在温书,不过他看似认真,眼神却是时不时扫过屋门,这几日夫人日日过来,今日是被琐事绊住了脚来迟了点,还是……不过来了?
正想着,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寒风卷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溜进屋,只需闻到这股熟悉的熏香,陈清河就知道是夫人过来了。
“咳咳……清河还以为夫人今日不会过来了。”
陈清河的风寒早就好了,但不妨碍他装病讨夫人怜惜,把人揽进怀里,他柔声道:“清河觉得身上还有些热,夫人摸摸看?”
林念抬手去摸他的额头,陈清河弯下腰,眉头轻蹙,嘴角下垂,若不是那眼里还带着笑意,林念还真要以为他不舒服。
将人推开,她转过身面朝门,彻底狠下心,“陈郎,我夫君病重,我即日起便将启程回海都,你我从此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什么……”
“我会派人送你回老家,余外给你千两白银,你只要不去赌,日后一家老小都吃穿不愁。”
林念微微仰起头,“这白银千两,买你永生不再入京,不入仕途。”
如果陈清河与科举案有关,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无关,就他那点学识也不能金榜题名,不如早日回家娶妻生子。
“为什么……”
陈清河满脸无措,“夫人……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陈郎,我是有夫之妇,”林念眼里闪过一抹决绝,“你再好,也不值得我赌上清誉,遭世人唾弃。”
半晌后,她听见陈清河小声问道:“夫人是说,你我缘分已尽,让我莫作纠缠,是吗?”
林念心里一揪,“是。”
“我不相信——明明昨日你还与我相谈甚欢,明明昨日你我还有夫妻之……”
陈清河突然一愣,接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夫人的小腹,眼尾赤红,“你……有身孕了?”
不等林念答话,他突然笑了一下,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我知道了,你重金求子已有结果,所以要抛弃我——两个多月的情意对夫人来说,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吗?”
是他对夫人一见钟情,也是他同意了夫人重金求子的请求,陈清河本以为这两个多月的相处,能让夫人对他动心——
他在夫人身上体会到了皇宫里没有的温情,夫人就像明媚的骄阳,有自我,有灵魂,他心甘情愿沉浸在这场交易里,并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他足够懂事,夫人就不会不要他。
见林念不说话,陈清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那又如何?
他是太子,别说只是一个商妇,就算是臣妻,只要他想要,就只能是他的!
夫人想甩掉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午时三刻,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出了城,往荆县方向去,与此同时,太子进了宫。
接下来几日,每天都有考生被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