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商门之女×落魄书生】20^^……
“吃饭呢?怎么不喊我?哦,不知道我要回来啊!”
长宴拉着一张椅子,慢慢走到红叶和云溪中间,椅子腿在地上被拖拉出刺耳的声音,两人埋头听着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红叶怀疑这个时候谁要是多说一个字,那椅子就不会在地上放着,会直接砸到那人的头上。
长宴伸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脸色,皮笑肉不笑地道:“让让!挡我位置了。”
长宴阴森森的声音在红叶和云溪耳边炸响,听得两人头皮发麻。
红叶那句下意识反驳的“旁边不是有位置吗”被她紧急咽了回去,后知后觉地收回搭在云溪胳膊上的手。
云溪顶着长宴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迅速往旁边挪了一下,感觉头顶的杀意没有那么强烈后,悄悄松了口气。
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云溪哥哥”的人,怎么变得这么吓人?
一张四方桌子旁坐着三人。红叶的旁边是长宴,对面是云溪。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快把自己缩进墙里的小荷,闭着眼睛,心里一直在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给我添副碗筷。”
长宴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小荷下意识大声应了声“好”,然后迅速跑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直接原地冻成冰棍。
小荷拿着碗筷回来时,屋里气氛和她出去时一样压抑。
她放下碗筷,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长宴像是察觉不到房间内诡异的气氛,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很有兴致地评价起了菜色。
“冬笋鸡汤很鲜啊,这青菜也行,咱们大厨手艺见长啊!哎,你们怎么不吃?喝点鸡汤吗阿姐,不喝?那鲫鱼豆腐汤来点,不都是你喜欢吃的?都不吃?是我在这影响阿姐胃口了?”
他出门这么久,时刻都在想着红叶,太想和她一起吃饭了。
他一路奔波,风餐露宿,太想早点和红叶见面,现在终于见面,即使有不相干的人在场,他还是能假装看不到,只想和红叶多说说话。
“没有,我吃饱了。”红叶接了句。
她感觉如果一直不回答,长宴能一直自言自语地问下去,那这顿饭是永远吃不完了。
此刻长宴给她的感觉,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异常陌生。
长宴没再问,自顾自地吃饱喝足后,放下了碗筷,明知故问道:“我吃饱了,你们还吃吗?”
红叶和云溪齐齐摇头。
“那行。”长宴说了一句,然后喊来丫鬟收走了碗筷。
长宴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眯着眼,盯着眼前的饭桌出神。
一声很轻的关门声忽然让他回神,他眼神慢慢聚焦后锁定在了云溪身上,漫不经心道:“还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和我家阿姐什么关系?”
云溪闻言正襟危坐,语气郑重道:“魏家主,我叫沈川,是湖州人,进京赶考途中不幸摔伤了腿,幸得魏小姐救助才保下了这条腿。”
长宴瞥了一眼云溪的腿,讥讽道:“阿姐好心救你,你这是在恩将仇报?长洲县街上那么多客栈,哪不能住,非要赖在我家?我不在家,我家就我姐一人,这传出去不是坏我姐名声吗?”
云溪慌忙解释:“不是,魏家主,我……”
他遇到红叶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对别人来说是沈川,而不是云溪。一名男子住进未出阁的女子家,会对女子造成多大伤害。
长宴不等人说完,追问道:“湖州人?我之前去湖州看过那里的布料,还买过不少湖绸带回来售卖,挺受欢迎的。”
“是,湖绸性价比高,摸上去平实、顺滑,质感素净柔和又低调朴素,很多人愿意购买。”云溪话锋一转,又道,“昨天去红筵锦行,看见店里陈列的货了,或许魏家主可以尝试售卖一些湖绉,这个更有名,它自带一层细腻柔和的皱感,我们那边的文人和富家子弟都很爱用。”
长宴长“哦”了一声,“原来沈公子不止学识好,对做生意也有独特见解啊!不知道沈公子来自湖州哪里?”
“乌程县。”云溪道,“太湖西南岸。”
云溪有问必答。
他也清楚自己这是被怀疑了,换作他是长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莫名出现在自己家,他也会心生怀疑!
长宴年纪比他小,但是作为红叶的弟弟,那就是他的小舅子,被小舅子问话、怀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幸好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话术,能糊弄过去。
“我记得那边水路挺顺的,这个季节湖面也不会结冰,不知沈公子为什么没有坐船去京城,反而出现在了这里?”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坐船直接去京城,又快又安全。无奈我没怎么出过远门,上船之后才发现自己晕船晕得厉害,只好就近下船改走陆路,途中遭遇山匪,我摔下山坡之后被魏小姐救下。”
“意外?”长宴若有所思地盯着云溪,“我记得你们都有咨文,随便出示一下,山匪又怎么会劫你?”
他感觉太巧了。怎么他刚出去没几天,红叶就遇见了沈川,还是腿受伤走不了了,也不知道人用了什么办法,就让红叶同意把他带回家了。
长宴话音刚落,红叶直接拍桌而起,怒视着长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问个没完了,你是在审犯人?是我让人住家里的,怎么,你有意见?”
红叶也生气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非常讨厌别人用审犯人的语气和她说话,也讨厌别人对她刨根问底,这让她瞬间想起二姨娘还没有离开时,她在二姨娘手下忍气吞声的模样。
她其实也挺想念长宴的,这么久没见了,毕竟当时长宴离开时是负气,是不告而别。
当时两人心里都憋着火,谁都不肯先低头,现在人回来了,是一个和好的信号,所以她一再忍让,没想到他说话竟然这么难听,这么多年的教养像是喂了狗。
红叶气势强了,长宴气势就弱了。
“怎么,我不能有意见?”长宴不可置信地反问一句,眼眶有些发红。
他能接受红叶和自己生气,但接受不了她因为别人和他生气。
“我没这么说。”红叶冷嘲热讽,“你是魏家家主,未来整个魏家都是你的,我算什么?一个暂住魏家的外姓人而已!”
话出口红叶才意识到这话重了。
上次两人就是因为谈论她亲事的问题才不欢而散,现在旧事重提,相当于亲手揭开那时的伤疤。
长宴的身世她也心知肚明。
当初长宴亲口说过如果她愿意,她就是魏家家主,是她自己先放弃的,现在这样说,等于直接否定了他这个人。
长宴看着红叶,自嘲地笑了,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