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纯情书生俏村姑?
自大人那日吩咐后,阿海便命人将徐姑娘家里的三亩地重新翻过一遍。
平州日头毒辣,又连着几个月缺水,这三亩地已经有点干燥板结,土质也不如御史府花圃的土质好,阿海起初还隐隐担心这地能不能长出庄稼,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大人给的那些麦种出奇得耐旱,生命力顽强的不得了,只要一撒下去,在什么地里都能扎根发芽。
而且,大人之后又陆陆续续地给他发过几批麦种,成色一次比一次好,小小的麦种各个浑圆饱满,叫人看了都心生希望。
更别说,大人这几天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上上周,大人神神秘秘地叫他过来,塞了一小瓶药水给他,叫什么速生水,让他兑着水浇个两三回。他乖乖照做,谁知地里的庄稼就跟拔了苗一样疯狂拔节抽穗,生长速度翻了好几倍。
又比如上周,大人偷偷摸摸地给了他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沤肥的步骤。他让厨房按上面写的沤了一缸肥,用在地里之后,效果比他之前施得肥料好了不知道多少,地力都比以往强上许多。
他以为这些都是“徐姑娘”献给大人的秘方,却不知道这是徐苔小从系统009那里拿的。
为了早点解决灾荒,她每日都在兢兢业业地完成夸奖任务,上至卫烽本人,下至府里用人,都被她一张巧嘴夸了个遍。为此,她挨了卫大人不少眼刀,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夸夸积分也在呈直线增长,009给她兑换了不少好用的东西。
这不,下地刚一周的时候,这地里的麦芽便冒了头,等到了一个月,麦茎就往上蹿,比普通麦种高出一截,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灌浆成熟了。
她叼着根狗尾巴草洋洋得意,毫不在意形象地躺在了麦地里,手里攥了本新的“公文”看得认真。
阿海也在远处蹲着,盯着那片齐刷刷冒出来的麦穗,不禁咂了咂嘴。
他见过庄稼出芽,可从没见过出得这么齐整的。蔫的、黄的、没出头的,统统没有,每粒麦种都争气得很,长势好得厉害。
他目光越过连绵的麦田,最后又落在大人辛劳的背影上,心中五味杂陈。
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但还会抽出时间视察麦子长势,就算是来田里,都不忘随身带着公文处理。
这样好的大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心里留下两行感动的宽面条泪。
徐苔小浑然不知他所思所想,她躺得半边身体都麻了,又坐起来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继续研读手中这本“纯情书生俏村姑”的故事。
距离她和卫烽换身已经两月有余,要想恢复原样得等平州灾荒彻底解决了,系统才能发力,这事急不得。
可卫烽不知何时才能换回,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搓磨掉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一日不换回来,便有一日被发现的风险。
如今的“卫御史”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全靠他以往的威名撑着,才不至于这么早就露馅。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卫烽赌不起。
于是一个月前,他便强压着徐苔小学习处理公务。
当然,徐苔小本人却坏心眼地认为,卫烽就是单纯看不惯她清闲自在,而自己却要日日伏案到深夜,所以才想法子折腾她。
不过,她十次也有八次都在偷懒就是了。那些枯燥的公文在她眼里跟天书似的,翻两页眼皮就打架,每每卫烽还在秉烛夜读,她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起初被逮住偷懒的时候,她相当紧张害怕,卫烽也黑着脸凶了她好几句。可徐苔小这个人,记吃不记打,下次照样犯,她刚开始确实有点怵他,但和卫烽相处的时间长了,倒也慢慢摸索出些相处之道来。
就比如,这人吃软不吃硬。她若是跟他硬碰硬对着干,他说一句她呛三句,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呢,如果她软着来,在卫烽发火前先柔柔地道声歉,再乖乖认错,往往就能万事大吉、一片祥和。
有时候他被气得很了,徐苔小就故意装作一副脸色苍白,眼角发红的鹌鹑样,一口一个“大人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情到深处再挤几滴眼泪出来,便也能蒙混过关。
每当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张泪脸,卫大人的视线就会极不自然地偏向别处,虽然脸还是跟锅底一样臭,但起码嘴上不会再吼她了。
经过她的仔细观察,她合理怀疑,要么是卫烽有点傲娇炸毛的属性在,就喜欢别人示弱哄着他,满足他那点子奇怪心理;要么就是他受不了自己的脸对着他哭,纯粹是被恶心到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徐苔小在御史府摸爬滚打两月有余,早已能屈能伸,不过就是顺着毛撸,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这日午后,卫烽在府里处理要务,她难得清闲,便以照看麦地为由跟阿海溜了出来,找了个草垛子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她手里翻着那本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那书生躺在床上,抬眼便见一村姑忙前忙后照顾自己。他伤得重,起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村姑替他换药、喂水、擦身,心里又羞又愧。
据村里人说,这姑娘是个没了丈夫的小寡妇,偏偏又生得极美,一张脸白嫩嫩的,引来不少浪荡登徒子。书生被她照顾久了,心跳竟也快了几分。”
徐苔小翻了一页,嘴里啧啧两声,狗尾巴草跟着晃了晃。
“如此过了半月,书生伤势渐愈。一日,村姑端了药进来,他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村姑吓了一跳,碗差点摔了,谁知书生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姑娘若不嫌弃,小生……小生愿以身相许。”
徐苔小看到这儿,眼睛唰地亮了,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书生看着纯情腼腆,没想到这么直球。她就喜欢看这种进展飞速的情节,比那些磨磨唧唧不长嘴的不知强了多少。
她翻得飞快,恨不得一目十行,整个人都钻进了书里。
“诶——你干嘛?!”
手里的书忽然被抽走了。
徐苔小惊得叫出声来,含怒抬头,卫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正眉眼沉沉看着她。
徐苔小:“!”
她忙不迭起身,吐掉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一脸乖巧地看着卫烽。
“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她发丝凌乱,脸上都还沾着草籽,身上蹭了好多草屑,卫烽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坐没坐相,你看公文就摆出这幅鬼样子?”
徐苔小立马拍拍衣襟坐直了身体,神经都绷紧了两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卫烽手中那本书,书皮早已被她换过,只要他不翻开,就还能糊弄过去。
可老天偏不让她如意,只见卫烽眉梢一挑,视线就要移到书页上。徐苔小暗道不好,伸手便去夺,卫烽早有防备,手腕一抬,书就向后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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