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沈家。
沈清梨垂着眉眼,站在书房中央。
沈津从文件中抽空抬头,随意地瞥向她,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轻蔑。
“废物。”
沈清梨抿了抿唇,忽略他刺耳的声音,“柯筠礼很是防备我父亲,您知道的这场婚姻本来就是您一手促成的,他对我并不满意。”
是了,柯筠礼一直有一个青梅,传言他们应该结婚的。
虽然她只在婚礼时见过那个青梅一眼。
但也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如果不是父亲带着从信息匹配中心拿到的匹配数值当做敲门砖的话,她和柯筠礼想必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柯筠礼最后的结婚对象,会是那个青梅。
不过,书里似乎并没有提起过柯筠礼的青梅,沈清梨思索着得出一个结论,看来她跟自己也是一样的。
都是书中的次抛人物。
沈清梨对父亲的指责和谩骂不为所动,甚至思维发散开始回忆那个青梅的长相。
利索的短发,细长的丹凤眼,是长相大气又风情的女人。
跟自己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所以,柯筠礼不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渐远的声音,因为对方提起了母亲变得重新清晰起来。
灌进沈清梨的耳朵里。
“你真是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明明跟柯筠礼的匹配值是罕见的95%,却还是呆板不知变通!”
沈清梨抬头看向稳稳坐在椅子上的父亲,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压抑的火气,“我是母亲的女儿,我不跟她相像,还能跟谁?跟您吗?”
他有什么脸评判母亲!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评判母亲的人就是他!
“我说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津直接抄起桌面的上的书砸向沈清梨。
“砰!”地一声。
书落在地上,书脊上沾着血色。
沈津最憎恶的就是沈清梨那双和她母亲一样的眼睛。
她越是生动,就越是衬得阁楼里的女人没有生机。
沈清梨的眼睛里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每每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就会让沈津意识到许楚意不爱他,厌恶他。
那双棕色的眼里除了恨意,就是哀愁。
到最后,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空洞洞的,连他的倒影都没有。
沈清梨的额头黏糊糊湿漉漉的,她表情都没变一下。
继续盯着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低头,“父亲,我会尽快拿到那份文件,还请您善待我的母亲。”
沈津冷笑一声,“善待?沈清梨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向仰着身子,靠在椅子上,抬起下颌轻蔑地看着眼前脸上还在流着血,却还敢提要求的女儿。
他双手交握,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你最好少操心沈清梨,我能把你送进柯家也能把你拽回来,不要以为进了柯家以后,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那份文件你最好尽快拿回来,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说完他阴冷冷的视线扫过她的额头,“下一次在管不住你的眼睛,就不是额头流血这么简单了,沈清梨我看你是离家太久,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沈清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父亲。
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上升,飞到书房的顶端。
正冷漠地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和对面愤怒的父亲。
生气吗?她眨了眨眼,感受不到。
一旦回到沈家,沈清梨的情绪不是处在失控的边缘,就是像现在一样失去了对情绪的所有感知。
“叩叩叩。”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津侧头看了眼,声音硬邦邦的,还带着未散尽的怒气,“进。”
但这个时候在这个家里还敢敲门的也没有别人了,所以他并没有怒叱这个没有眼色的人。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沈南玉看着室内的狼藉,脚步一顿。
接着他佯装惊讶地看向沈清梨的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会儿让小来带你去找家庭医生,我们清梨长的这么漂亮可不能毁了容。”
“您说是不是父亲?”沈南玉笑着说道,跟父亲一样的灰色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沈津哼了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漂亮?她全身上下就没有漂亮这个两个字,连男人的心都拢不住,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废物来的。”
“好了,父亲。”沈南玉走向沈津,拍了拍他的后背帮忙顺气,“您别跟清梨生气,她上学的时候就呆板的很,这突然结婚一定也很无措的。”
“咱们多一点耐心,清梨一定可以拿到信息素抑制剂的那份文件的,是不是清梨?”他转头温和地看向站在书房中央的沈清梨。
这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叫沈清梨想笑,什么时候恶劣的哥哥也能说出这样人模狗样的话来了?
哦对,大概是因为他们需要她。
所以必须一个做恶人,一个做好人。
这样才能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家当牛做马。
“我会努力的。”沈清梨垂下眼睛,应声。
“努力?你要努力的事情太多了,沈清梨你当时嫁进柯家的时候跟我做的约定最好不要忘了,你母亲可是很期待跟你出去旅游散心呢。”沈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只有提起许楚意的时候,沈津的眼里才会掀起一丝波澜。
“说起来,清梨也好久没见二姨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去看看吧,二姨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一定很开心。”
沈南玉冲着沈清梨挥了挥手,又轻轻眨了眨眼,一幅为她考虑的模样。
沈南玉跟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长大后的沈南玉能比沈津装的更像人一些。
沈清梨看了沈津一眼,见他没再说什么,低声道:“谢谢哥,那我先走了父亲。”
在得到阴阳怪调的一声嗯后,沈清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走过长廊时,迎面撞见了孟栖晚,沈来的母亲。
“三姨。”沈清梨停下步子,在对方打量的视线中,跟对方打招呼。
孟栖晚高抬着下巴,探究地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随即展开笑颜,又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欲盖拟彰地拿起随身携带的帕子,抵在嘴唇上,遮住笑意。
“哟,这不是清梨吗?怎么小脸被伤成这样了,我刚刚听小来说你回来了,这紧赶慢赶的就为了见你一面呢。”
不等沈清梨接话,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怎么?那柯家的那位也打人?”
离得近了沈清梨不光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腻信息素味,也看清了她脖子上那没被盖住的掐痕。
手印宽大乌青明显,一看就是父亲的手笔。
沈清梨扯了扯嘴角,“是父亲打的。”
这话一出,对方立即没了兴趣、
孟栖晚站直身子,眼睛上下一扫,“瞧瞧你,这么久不回来就算了,一回来还要惹津先生生气,真是大小姐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最后一句她小声嘀咕着,不敢说太大声。
沈清梨扫过对方用笔特意在鼻梁上点的小黑痣,还有眼里那副棕色的美瞳,意有所指道,“像我母亲。”
在对方骤然僵住的表情中,她微笑着挑起对方染过的长发继续道:“三姨您应该最清楚我像谁了,不是吗?”
孟栖晚的脸随着她的话彻底冷了下去,她把自己的头发从沈清梨手里拽出来,接着生硬地撂下一句我还有事。
就甩着袖子走了。
噔噔噔的,带着怒气。
沈清梨没有直接去找母亲,虽然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