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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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变作天鹅后或许会很高兴，但赫敏不是丑小鸭，也不是天鹅。

赫敏只是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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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根本不需要弗雷德和乔治在三把扫帚的提醒，赫敏早就知道她今天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她在乔伊美容店的镜子里的第一次端详自己时就知道了。

准确的说，她当时看了不少时候。

乔伊夫人在旁边笑眯眯地看她，就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完成的的得意作品似的：“满意吗，亲爱的小女巫？”

赫敏没有回答，实际上，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平时反应极快的她，此时竟然哑口无言。

面前的这张脸确实还是她自己的脸——只是门牙变小，头发也顺滑了。

但仅仅是两处的改变，却近乎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后来出了店门之后，一切改变的迹象变得更明显了。

不断有人向她侧目——而她，除了跟着哈利、罗恩一起违规闯祸扣分，几乎没经历过这种众人的凝视——更别提这是由她本人引起的。

甚至还有些男孩向她吹了口哨，有些则故意朝她挤眉弄眼——拉文德甚至有次笑得直不起腰——她偷偷凑过来告诉她麦克拉根刚刚因为回头看她，一头撞到了柱子上。

于是她想，除非她迟钝得像块木头，否则到了这种地步，她很难不知道自己让许多人大吃一惊了。

她不知道怎么样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因为她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被众人称为“万事通小姐”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毫无疑问，她是有一点点欣喜的——虽然她很不乐意承认——但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她很难否认——她其实很有一点在意。

但这份欣喜，被一种从心底产生的隐秘的排斥和抵触打消了——这种情绪在那些男孩们的打量中——他们简直像在打量礼品一样看她！——到达了顶峰。

除此之外，她却又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些“好意”——佐科老板笑着给她塞了个试用品、文具店多送了一瓶墨水，甚至在礼品店抢着买东西的时候，店员在面对她的时候都比对别人温柔客气。

但面对这些好意，她古怪地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愤慨和沮丧——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好吧，她知道这有些不讲道理了——但她就是很有些讨厌这些友善——这简直莫名其妙！

好吧，非要解释的话——她熬夜、泡图书馆、学魔咒、给学院加了最多的课堂学分，成为了霍格沃茨同年级中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却也没人多送她一些东西。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变得友善了——就好像顺滑头发和漂亮脸蛋远比努力重要一样。

直到回到了霍格沃茨，她还处于这些复杂情绪构成的漩涡中——没有人是例外，她周遭所有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待她，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推开胖夫人画像的时候，她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哈利，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她想，或许那是因为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或许可以理解她——又或许是因为——哈利就是哈利，哈利总归是和别人有点儿不一样的——至少他绝不会像街上的男生一样忽然吹口哨。

于是她如常地穿过胖夫人的画像，如常地对哈利露出一个非常平常的微笑。

但哈利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就把目光放回了罗恩身上，接过糖果就开始往嘴里塞——很显然他根本没注意到她。

她快速地收起了上扬的嘴角，有些泄气地低下头，故意开始整理带回的物品起来——她把每个人的糖、礼品、羊皮纸等分好，甚至还要分出点心思让罗恩不要乱丢糖纸——梅林，天知道这个红头发男孩到底一张嘴能同时进食多少个糖果。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哈利的反应。

余光中，那个黑发的男孩顿住了——紧接着他猛地抬起了头——惊愕地盯着她——还擦了擦眼镜。

她本该觉得好笑的，但并没有。

因为接下来出现的反应，她今天在霍格莫德见过太多次了，十次？还是二十次？

又是那种表情：张嘴、惊讶、呆愣，好想忽然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哈利的反应好像和那些傻男生没什么两样，就好像他们突然才看见她似的。

她感觉自己的袍子变得有些沉甸甸的，也一点儿都不想整理那些礼品和玩具了。

于是在万圣晚会开始前，赫敏与拉文德在寝室整理物品时，她对着拉文德说道。

“你需要给我五个西可。”她平静地说：“我不打算以后还去乔伊美容店打理头发了，发型三天后恢复原样也没关系。”她顿了顿，似乎说服了自己：“反正这本来就是浪费时间。”

拉文德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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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晚会上，礼堂里装饰着成百上千个点着蜡烛的南瓜，一大群飞来飞去的蝙蝠穿越其中，应和着酝酿着风暴闪电的天花板，还有许多被燃烧着的火苗打得忽明忽暗的水蛇般扭动的橘黄色横幅。

虽然罗恩肚子里已经塞了不少蜂蜜公爵的糖果，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在丰盛的晚宴上大快朵颐。但显而易见地——他那张嘴巴除了进食，居然还会说话——于是他这样问一旁的赫敏——

“为什么拉文德带着你那只大肥猫一起来参加晚会了？”他咽下一口香肠：“呃，唔，还坐得离你那么远......不过斑斑应该很乐意这样。”他找补似的说了最后一句，尽力显得自己没那么在乎。

“很高兴发现你除了嘴巴还长了一双眼睛，罗恩。还有，克鲁克山不是大肥猫。”赫敏没好气地说：“我和拉文德说我之后不想再去美容店打理我的头发了，她和我说在我收回这个愚蠢想法前克鲁克山都归她。”她着重强调了“愚蠢”这两个字，似乎还冷哼了一声。

一旁哈利想要伸手去够布丁的手顿了顿，赫敏转手就把那个盘子推到了他跟前。

哈利接过了布丁，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长发光滑又柔顺地披在肩头，和平时的乱蓬蓬区别有些太大了——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你真的不打算去了？”他问。

“当然。”

“噢。”哈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继续研究他的布丁去了。

赫敏心里没来由的起了一些烦躁，尽管她根本不想提起这个话题的——但在哈利真的没有继续问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更不满。

她恶狠狠的切着盘子里的南瓜馅饼。

忽然一旁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四年级的男生推搡着麦克拉根走到了赫敏前。

赫敏的心情更糟了。

麦克拉根努力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嗨，格兰杰。”

赫敏勉强点了点头。

麦克拉根挠了挠他卷曲的棕色头发，对着赫敏笑道：“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他旁边有个男生笑了。

赫敏回答：“谢谢。”她继续低下头切南瓜馅饼了。

但麦克拉根却好像把这句回答当鼓励似的，继续说道：“我明天要去魁地奇球场训练，你要来看吗？”

赫敏终于停下了叉子，哈利也抬起了头，就连罗恩都停止了进食，抬起被食物塞得圆圆滚滚的小脸蛋。

麦克拉根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守门员训练。”他扬了扬下巴：“你知道的，虽然我后年才有资格竞争，但提前准备总没坏处。”

赫敏安静地看了他两秒，说道：“我不去。”

“我明天要去图书馆，而且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我连魁地奇比赛都不怎么去看。”

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不太明白，你训练为什么要观众？”

旁边有个男生噗的笑了，拍了拍麦克拉根的肩膀。

麦克拉根涨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赫敏说：“哦。”她继续低下头切她的南瓜馅饼了。

麦克拉根像被施了锁腿咒一样站在那里，显然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没头尼克从餐桌里钻了出来，穿过了这个可怜男孩的身体——麦克拉根被冷的一哆嗦，仓促地走了。

罗恩对赫敏坏笑道：“你真厉害，你把他吓坏了。”

赫敏说：“我只是回答问题而已。”旁边许多人都笑了。

哈利没笑，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赫敏还是会把人那样堵回去——虽然她的外表还是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但她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于是只好低头一言不发的吃着布丁——那块布丁他到现在还没吃完，仿佛赖在他盘子里似的。

忽然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赫敏从来没有错过一场他的魁地奇球赛。

每一场他的比赛，赫敏都会到场。【1】

每一场。

——即使如她刚才和麦克拉根所说，她对魁地球并不怎么感兴趣。

哈利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紧，但很快他就认为那是因为愧疚的缘故——要知道，赫敏每次要他们陪她去图书馆的时候，他们可没有那么乐意。

于是他盯了自己的布丁两秒——是的，他还没吃完这块布丁——接着他抬头扫了一眼餐桌，伸手把赫敏最喜欢的华夫饼移到了她跟前。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他含糊地说。

·

万圣晚会很愉快的结束了——如果胖夫人的画像没有被布莱克袭击的话。

当时学生们闹哄哄地往外走着，空气中弥漫着糖浆、南瓜还有蜡烛的气息。

忽然，惊叫如波浪一般从人群最前方传播过来。

“胖夫人！——”

“画像！——”

哈利、赫敏还有罗恩迅速地王前挤去，看到了被残忍撕破的画像帘布，熟悉的胖夫人早已不见踪影。

周围窃窃私语：“是布莱克......”

赫敏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哈利的手臂，她听到了不远处拉文德的尖叫。【2】

韦斯莱双胞胎其中的一个钻了出来，大叫道：“真刺激。”双胞胎的另一个在不远处吹了声口哨。

而珀西则是怒吼道：“安静点！弗雷德！”

那个刚才大叫的韦斯莱大笑：“我是乔治！”

不出一会，邓布利多便赶到了，他快速下达了命令——城堡会被彻查，所有学生都要在礼堂过夜。

人群重新流动回了礼堂，在那里，有许多睡袋铺在地板上。

珀西又在发官威，他表现得像他就是魔法部长似的，大声命令道：“闭嘴！安静！十分钟之后熄灯！”

但是很快就有人提醒他——他胸前的级长勋章变成了“蠢货头领”——于是他暴跳如雷地去寻找罪魁祸首双子星去了。

一片混乱之中，罗恩、哈利和赫敏聚在了一个小角落。

“布莱克还在城堡里吗？”赫敏问。

“邓布利多认为他还在。”罗恩回答。

“我想，幸亏他挑了今天晚上。”赫敏说，他们合衣钻进了睡袋，用胳膊肘支撑着聊天。“今晚我们不在塔楼里。”

“我想他出逃在外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罗恩说，“不知道今天是万圣节前夕，不然他肯定冲到这里来了。”【3】

他们正说话间，远处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克鲁克山！”

赫敏猛地坐起来，于是她看见——一团巨大的姜黄色毛球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速度快得简直惊人。

赫敏急忙从睡袋里钻出来，匆匆弯下腰，但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克鲁克山大王像颗炮弹般精准地砸在了罗恩身上。

罗恩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睡袋！”

——很显然，克鲁克山大王非常聪明而狡猾，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滑溜地整只钻进罗恩的睡袋，在里面开始翻找斑斑的踪影——他的身躯是那样威武庞大，钻到哪儿就把哪儿的睡袋撑的紧紧的，罗恩用手根本掏不出来。

赫敏冲上去，按在睡袋上——她想按住克鲁克山，但是罗恩尖叫道：“你按到斑斑了！”他艰难地扭了扭身子：“不，不，斑斑，不要乱钻，我会压到你的。”听样子，斑斑在赫敏的鼓动下也开始了钻睡袋活动。

赫敏不敢动了，而罗恩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