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郑晓琪猝不及防的摊牌，让苏婉怡的脸色一变，她迅速眨着眼睛，原本的不满变成了一丝混乱，下意识道：“你说什么东西啊？什么梳子什么大师的！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郑晓琪按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臂，继续道：“你承认，或者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容忍你了，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吧。”
苏婉怡张了张嘴，最终冷着脸哼了一声：“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算了算了，你没带烤冷面的事情，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说完，她别过头去，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郑晓琪却发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指甲盖透着几分不正常的白色。
郑晓琪抿了抿唇，没有再和她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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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香奴坐在云深对面，腰肢软软地倚着椅子，一只手托着腮，姿态慵懒，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
她歪着头看着云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调笑：“大师，是奴家技不如人，被您抓住，奴家认了。从今以后，奴家便供您随意驱使，您要奴家做什么，奴家便做什么，如何？”
她掩唇一笑：“奴家虽说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好歹活了许久，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云深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道：“说说吧，你的来历，以及你怎么成为这梳中的器灵。”
刘香奴见云深没有接她抛出的橄榄枝，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意味：“这可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儿了，不过大师既然想听，那奴家便讲一讲吧……”
刘香奴本是扬州人士，家里靠种地打猎为生，她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在家排行第二，所以被称为刘二妞，后来父亲失踪，家里逐渐落魄，母亲生病，她最终被卖给了青楼，有了花名，叫刘香奴。
被卖时，她的年纪不算太大，又是个美人胚子，老鸨便让她先学艺，培养了一番，起初是个卖艺不卖身清倌人，等打出了名气后，老鸨就给她梳拢，让她当了卖艺又卖身的红倌人。
可后来，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车马稀，她的客人越来越少，也没有攒够赎身的钱，老鸨对她的目光越来越冷淡，甚至想要将她转卖。
而就是在这段最煎熬的日子里，她遇到了一个道士。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刘香奴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有一张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可这人和记忆里的父亲不一样了，竟然识文断字，甚至还会玄术。
刘香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认了。
倒是那道士竟然看着她大笑，说和她竟然还有一段因果。
道士送了她一把镶玉的木梳，然后告诉了她木梳的使用方法。
滴血认主后，用这木梳给谁梳头，就能掠夺谁的气运，一直梳便能一直掠夺，直到这人死亡，才能换下一个被掠夺者。
不过，若是她死亡，便会成为木梳里的器灵。
刘香奴最终收下了木梳，并使用了它。
然而，对于一个封建社会的红倌人来说，无论多么美丽、多么富有才情、多么受追捧和喜爱，也不过是——玩物。
她最终的结局和玩物并没有区别，死在了床上，成了梳子里的器灵。
说到后面，刘香奴的语气变得飘忽起来，她垂下眼帘，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和苦涩：“直到死的时候，奴家才发现那道士的算计。”
“不论用或者不用，奴家其实都走不出既定的结局。他给了奴家一条看似能摆脱困境的路，可那条路的尽头，依然是深渊。”
“奴家用了那把梳子，掠夺了别人的气运，让自己多风光了几年——可那又怎样呢？到头来，还不是死了，连个坟都没有，魂魄被困在这梳子里，不得超脱。”
“可，我若不用这梳子，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被转卖，染病，然后孤零零死在某个角落里，那样的结局，难道就比现在更好吗？”她轻轻笑了笑，“所以我不后悔。反正都是死，在死之前能多风光几年，多吃几顿好的，多穿几件漂亮的衣裳……也不算亏，不是吗？”
云深的目光深深注视着她，问：“那你生前掠夺气运害死过多少人？成了器灵后又害死过多少人？”
刘香奴一愣，眼睫毛颤动两下，忽然莞尔一笑：“大师是在为他们鸣不平吗？可……”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薄：“大师，这本来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呀。”
“那些达官贵人吃平民百姓，老鸨吃我们这些姑娘，大的吃小的，强的吃弱的，既然别人可以吃奴家，奴家吃别人，又有什么不对呢？奴家不过是遵从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罢了。”
“奴家的行为，和老虎吃兔子，也无甚区别吧？大师难道要因为一只老虎吃了兔子，就去责问老虎的罪过吗？”
云深的目光却并没有动摇：“可是你不是老虎，被你害的人也不是兔子。有人吃你，你该报复的是吃你的人，而不是同流合污，自己去当一个吃人的人。”
“大师，您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您说的，自然有道理，可如若，您真的沦落到我境地，难道能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我未必能有比你好的结局，若谁吃我，我杀谁，杀成功了，我心安，就算没杀成功，我自己死了，也算是无愧于心，死得其所。若是去吃人，我于心不安。”
刘香奴看着云深，目光怔愣，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说到底，大师是嫌我罪孽深重了，不愿收我，对么？那大师想要如何惩罚我呢？让我魂飞魄散来赎罪吗？”
云深摇了摇头：“我会请阴差带你去地府，交由判官审判。你大概会被判几百年的地狱受刑，等赎完罪，你仍旧能够投胎，到时候，愿你出生在一个不会人吃人的世界里。”
“到时候，你不会再被人叫做香奴。”
一滴鬼泪，蓦然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一个不会人吃人的世界吗？好啊，我很期待。”
她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平静下来：“那劳烦大师送我去地府吧。”
云深用请阴差喊来了罗绮。
在见到白无常的时候，刘香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主动站起身，向着罗绮走去。
在踏进鬼门的前一刻，她扭头看向云深，抿了抿唇：“大师，那道长虽然长着一副我父亲的面容，但是应当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有邪祟占据了他的身体……我的父亲，真名叫做刘福生，而那道长，号称吞天道人。”
吞天？
这个熟悉的称号让云深和罗绮齐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