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只是错觉
会议室屏幕上放出数据图,关叙手上拿着整理结果,偶尔抬头跟数据做比对。其余人安安静静地等着。
“嗯。”关叙打了个小喷嚏,边上的人立马吸气,一时间没做好表情管理,跟关叙对视后只能尴尬地笑。
关叙低头看着纸张,微笑:“我等会就带口罩,换季容易感冒,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
“没有没有。”边上的it男扶了扶眼镜,“公司前台备了药,等会给您拿几包。”
“不用麻烦你们了。”关叙起身,放ppt的女生让出位置。后续由关叙提问,几个人对答如流,最后听到关叙说没有别的了,都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关叙放下手上的东西说:“这几天非常辛苦大家,第二期内测数据比之前的更全面直观,服务器的bug都修复成功,后续应用审核的工作我也会亲自跟进,你们休息两天吧。”
“哇哦!谢谢老板!”几个人纷纷鼓掌。
晚上关叙虽然没去,但给他们安排了饭店。八点多他就下楼要坐车回去,他的司机正在公司楼梯口拦什么人。
晚上光线暗,等关叙看清对面来的人,已经来不及躲了。关建伟正站在几步外看见了他。
“儿砸!”
司机转头看见关叙只好笑一下。
关叙径直走过去,一把揪住关建伟的肩膀拽进了车后座。司机利索地关门上车。
关建伟情绪非常激动,他连忙握住关叙的手,“有人要杀你老子我啊,你赶紧救救我!”
关叙平静地看着关建伟,“我不是给你钱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就那凉生是个骗子,把你给我的钱都偷走了我要跟这白眼狼拼命!”
关叙:“都偷走了?”
“狗娘的,我就不该这么善良,人善被人欺!”
关叙平静地看着关建伟手舞足蹈,而后道:“那你去派出所报案,到北京干什么?”
“我是你爹,找你还得挑日子?”关建伟一脸严肃。
关叙笑了下,目光正视路前方,“这钱算是为你的虚伪买单了,凉生给你当儿子当的不是很称职吗,给点钱你就不乐意?”
“放屁!我他妈付出多少感情?他要是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把钱、把房子砸给他都他妈心甘情愿!是他自己偷,我才急眼的——你跟我说什么虚伪?!”关建伟的手刷刷地撩过头发。
关叙:“所以你找我干什么,要钱还是替你要回钱?”
“没用,我找过警察,这孙子早跑到那什么国去了,压根要不回来!”
“所以你是来要钱的?”
关建伟咽了口水,“话干嘛说这么难听,你是我儿子,我找你拿点钱救急不可以吗?”
“无论我跟你说了什么话你都当放屁,无非就是觉着有的是人想搞我,我不敢得罪你。”关叙轻声道,“车停警局门口吧。”
司机:“是老板。”
关建伟瞪起眼,“你什么意思?”
关叙没吭声。车一停,司机下来拽关建伟下车,关建伟挣扎着不肯,嘴里骂骂咧咧,架不住司机人高马大,怎么挣都挣不动。
关建伟指着关叙鼻子,“你他妈现在都敢轰我?”
“关建伟,我真的太给你脸了。”关叙目光沉下来,盯着车窗外的关建伟,“你去报警吧,就说儿子不给赡养费。我猜凉生没把房产证弄到手,你就拿那几万块钱跟我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你——”关建伟气得鼻翼都扩张了一圈,“你小子真以为那点钱能把我哄走?我告你没门!你是大老板,我怎么着也要一百万!”
关叙摇上车窗,“走吧。”
过了好一会司机才开口:“要不报警吧,他看起来情绪非常不稳定,我怕您在公司进出不安全。”
“他没干什么事报不了警。你看看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给他指条道,毕竟他现在这么缺钱。”
司机没忍住抬眼,看到镜子里老板一脸正经,确信这不是在开玩笑。
回到家,关叙像平常一样陪着布鲁斯玩了会,然后洗了个澡。
热水洒在脸上,关叙盯着墙发呆,抑制不住地想起关建伟。他早知道关建伟是给点脸色就膨胀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他和宋禾西砸的钱只能让他一时安分,不久后却像个死循环,关建伟会再次出现在关叙视线里。
克星,大概是这个意思。关叙只要在国内,关建伟就有办法找到他。现在随着创一越做越大,眼红的人都盯死了他。
关建伟是一颗定时炸弹,关叙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解决。
啪嗒。
沐浴露掉到地上,关叙弯腰捡起,刚好偏头看到了镜子。
水汽雾蒙蒙黏住镜面,他伸手划过,指缝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关叙微微皱起眉,眉峰却有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一点点流进唇峰。
“妈妈我不疼。”男孩上手要抹掉血,却被一只布满疤痕的干瘦手拦住,女人将他转过来。
“妈妈知道你疼。”女人温柔地摸着孩子的手腕,她还流着鼻血,却抬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孩子嘴角的血。
“妈妈,你也疼吧。”
女人点头,“妈妈太疼了小叙,妈妈好想离开这里,但妈妈不想丢下你。”
关叙回头瞥了眼卧室的门,听到里头传出来的鼾声,他才转过头,然后弯腰凑近女人的耳朵:“他睡觉了,我们跑吧。”
“他锁门了,妈妈没有钥匙。”
关叙怔了下,而后眼里的希望熄灭,他低下了头,看到妈妈握住他手的食指指甲劈开了,血像鼻涕一样,一团团的。
“小叙,要是没有爸爸就好了,我们可以幸福地活下去。”女人的声音有点抖。
关叙愣愣地看着她的指甲头,“没有了爸爸,那爸爸死掉就好了吗?”
“嗯,只有死掉了妈妈才能安心睡觉,才能送你上下学。”
关叙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眼角弯下来,露出带着血迹的一口牙。
“妈妈我们杀掉爸爸吧。”
女人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削笔刀,而后放在关叙手里,“妈妈没有力气了小叙,你帮帮妈妈吧。”
关叙握住了黄色的削笔刀,刀一面有点发黄,他攥紧后转身要进卧室,余光瞥到了镜子里的影子。
妈妈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眼角带着泪珠,正看着自己。
镜子上的血水凝成珠,滑落,滴在台面上。
关叙垂眼,看见一只手划掉了台子上的水珠。水沾湿了修长的手指,指甲剪得整齐圆润,还有月牙。
“你他妈吓死我了,看魂呢?”宋禾西弯腰,迎上关叙的目光,看见关叙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