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形硬物?
她在门口脱去鞋,赤脚进屋。
朦胧的记忆里,她隐约告诉过温加缪,她要设计一个怎样的家。想起这件事,她的唇角不由上扬了些。
房间通体采用原木家具,色调大胆又繁复。客厅摆着几张美式布艺沙发,沙发深阔,扶手宽厚,布面上开满大片大片的粉樱花,仿佛一整个春天被搬进客厅。
墙壁刷成奶油黄,白色的壁炉一路延伸到天花板,旁边错落摆满相框。
有她的,更多的是他们的合照,她笑得傻兮兮,衬得男人矜持贵气。
这显得她也太傻了!
黎宝拉脸一拉,气鼓鼓地把一排相框扣倒,只留下自己的独美照片,端端正正摆在奢华的胡桃架上。
少了对比,她的气质一下拔高,顺眼多了。
她恢复热情,拉着温加缪往里走。
开放式厨房在客厅另一侧,深绿色橱柜,黄铜把手,白色大理石台面,还有足够两人备菜的岛台。
她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竟然塞得满满当当。
几天没吃过一顿正常饭菜,这时看着满满的鲜果、蔬菜和肉食,她只觉得天堂也不过如此。
惊喜太大,她小心翼翼问身边的人:“温加缪,你偷偷偷偷偷和我说,你是不是重生了?”
“重生之末世降临前?还是做了预知梦?”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加缪以为她害怕这些鬼神之说,便将她拥入怀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宝拉,不要乱猜。”
激动颤抖又兴奋的黎宝拉被误解了。她发誓,直到开饭时候她再张嘴。
他们在书房一掠而过。
她单方面忘记了,里面的书不少是她曾经随口说过、甚至发誓要认真拜读的。若有人找她对峙,她只会告诉你:人心难猜,女人心更难猜呀。
她满脑子都是饭、饭、饭。
以至于到了卧室,看着柔软的粉色布艺墙、藤编家具时,温加缪期待地问她:“喜欢吗?”
她张嘴就答:“我想吃竹笋炒肉。”
……
晚餐是温加缪做的,没有竹笋炒肉。
冰箱里没准备反季的食物。
黎宝拉也不恼,她是个好养活的乖宝宝,吃完柠檬鸡翅吃牛肉,吃完苋菜吃山葵炒蛋,都吃都吃。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笑意,似乎正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丝毫不在意男人的目光,端起碗,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直奔沙发。
“我想在沙发上吃饭。”她转头说。
温加缪放下筷子,看着她蹲在沙发扶手旁,伸手够灯罩,整个人像一只垫脚够食的猫,T恤从一边肩膀滑下来,露出半边锁骨。
她摸到了灯罩边缘,轻轻一拨,灯晃了晃,昏黄的光晕跟着荡开一圈,她咯咯笑了两声,又扒了一口饭。
“宝拉,过来坐下吃。”他的脸色淡下来。
“马上马上。”她跳下沙发,路过壁炉时又停了脚,伸手拨弄台上一只铜鹿,还不过瘾,干脆拿起来放到相框旁。
她碗里的饭还剩大半,菜倒是吃干净了。
“黎宝拉。”他的目光落在倒下的相框上,神色不明,声音沉了下去。
她回过头,餐厅摇曳的灯光下,她看见一张略带阴郁、曲线优美的嘴唇。
她乖乖坐回来,把碗里剩下的饭一口口吃完,还把碗翻过去给他看。
“吃完了。”她冲他笑。
男人面色丝毫没有缓和。
黎宝拉也有些生气,她气鼓鼓起身,转身上楼了,踩的地板咯吱咯吱响。
温加缪又犯病了。
某个大男人比她这个精神病还容易生气,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她只骂了一瞬。
饱暖思娱,她小跑着探索新家去了。
二楼走廊不长,她推开第一扇门,是一间空房间,她扫了一眼,退出来。
第二扇门通往浴室。她推开门,忍不住“哇”了一声。一只大浴缸,釉面白得发亮,旁边立着黄铜置物架,上面叠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浴巾,整齐得像一道彩虹被折叠起来收进了屋子。
还有一台泡泡机。
她好奇地打开开关,吹出大大小小的泡泡,飘飘悠悠地升上去,她凑近用力一吹,看着泡泡炸开。
这明明就是她在捡树枝里设计的浴室嘛!
她期待地拧开水龙头,听水声哗哗地响,很是开心。
要知道,医院的水早在第五天就停了。
水放满后,她心满意足地躺进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肩膀,她舒服地叹气,开始玩水。玩够了,又捡一颗浴球,泡在水里等它融化,低着头数水里的星星。
星星越数越多,她数着数着就乱了,重头再来,又乱,又重来。
她乐此不疲,忘了末世,忘了时间,忘了楼下还有个生气的人。
温加缪听着楼上的动静,开门,关门,开门......然后没了动静。
他安静地收拾碗筷,送进洗碗机。机器开机后,屋子里热闹起来,可他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好想死掉。
要不就和宝拉一起去死吧。
她就只能待在他身边了,她的目光也只能停留在他脸上。他长得好看,死了也只会是一只漂亮鬼,宝拉喜欢的漂亮鬼。
可现在的死人也太多了,他不确定会不会有更漂亮的。而且万一他的财产没有跟着他一起走呢,那他就一无所值了。
宝拉的视线不会再停留在他身上。
他不能为他们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温加缪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于是只能维持最初的想法,和宝拉结婚吧。
他走到地下室,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一袋文件后回到明亮的客厅。
袋子有拆开痕迹,露出里面的文件,是黎宝拉的监护权认定书。
回想那天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黎宝拉是他的,他嗤笑一声。
他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盖好的公章,日期是一个月前。
那天,黎宝拉非要闹着要出院,说自己没病,说医生要囚禁她,可怜